大部隊開始過公路。戰士們貓著腰，快速衝過公路，衝進對面的樹林。
趙生留在最後，和幾個戰士一起掩護。他們的彈藥不多了，只能節省著打。
“生，你們快走！”周安邦在對岸喊。
趙生打最後一顆子彈，轉就跑。子彈追著他打，打在公路上，濺起一串串火花。
他終於衝過了公路，衝進了樹林。回頭看去，公路上躺滿了——有鬼子的，也有自己人的。
“清點人數。”周安邦說。
結果很快出來——犧牲四十二人，傷三十八人。幾乎損失了一半的兵力。
大家都沉默了。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真的看到這麼多戰友犧牲，心裡還是會痛。
“把他們埋了。”周安邦說，“不能讓他們曝荒野。”
戰士們開始挖坑，掩埋犧牲的戰友。沒有棺材，只能用樹枝和草蓆簡單包裹。沒有墓碑，只能堆一個土堆。
趙生蹲在一個土堆前，默默地看著。這個土堆下面，埋著十個趟雷的戰士。他不知道他們的名字，只知道他們是英雄。
“兄弟們，對不住了。”他低聲說，“等打完仗，我一定回來，給你們立碑。”
埋葬完戰友，隊伍繼續前進。這一次，他們走得更慢了——因為傷員太多，也因為心沉重。
走了一天，傍晚時分，他們終於進了太行山深。這裡的山更高，林更，地形更復雜。
“找個地方休息。”周安邦說。
隊伍在一個山谷裡停了下來。山谷裡有個小溪，水流很緩。戰士們在小溪邊坐下，拿出乾糧吃。
趙生蹲在小溪邊，捧起水洗了把臉。水很涼，讓他清醒了一些。他看了看肩膀上的傷——傷口又裂開了，滲出來。但他顧不上，只是簡單包紮了一下。
“生，你的傷……”王秀才走過來。
“沒事。”
“讓我看看。”王秀才看了看他的傷口，“不行，得重新包紮。染了就麻煩了。”
王秀才拿出紗布和藥水，給趙生重新包紮。他的作很輕，但趙生還是疼得直冷氣。
“忍著點。”王秀才說，“你這傷，得好好養，不然會落下病。”
“沒時間養。”趙生說。
王秀才不說話了。他知道趙生說得對，現在確實沒時間養傷。
包紮完，兩人坐在小溪邊，看著夕。
“秀才，你說，咱們還能活著走出太行山嗎？”趙生突然問。
王秀才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最後他說，“但我知道，就算死，也要死在打鬼子的戰場上。這樣，等後人說起咱們的時候，會說咱們是英雄，不是孬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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