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鎮戰鬥後,獨立游擊支隊在鄂北前線暫時站穩了腳跟。但正如李嘯川預料的那樣,平靜的日子不會太久。更麻煩的是,部的刁難比外部的敵人來得更快。
這天上午,李嘯川正在指揮部和王鐵生、趙生研究地圖,通訊員小石頭急匆匆跑進來。
“營長,軍需來人了!”
“軍需?”李嘯川放下手中的鉛筆,“來幹什麼?”
“說是來核查人數,發放軍餉和補給。”小石頭說,“來的是個中校,姓侯。”
李嘯川心裡一沉。侯善祿,軍需長,他在集團軍司令部時就聽說過這個人,名聲不好,專剋扣雜牌軍的補給。
“人在哪兒?”
“就在村口,說要見你。”
“走,去看看。”
李嘯川帶著王鐵生和趙生來到村口。村口停著一輛吉普車,車旁站著三個人。為首的是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軍,材微胖,面紅潤,穿著乾淨筆的中校軍裝,與周圍面黃瘦計程車兵形鮮明對比。他手指短,習慣地挲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哪位是李支隊長?”侯善祿臉上堆著笑,但那笑容讓人覺得不踏實。
“我是李嘯川。”李嘯川敬禮。
“哦,李支隊長,久仰久仰。”侯善祿出手,和李嘯川握了握,“我是集團軍軍需長侯善祿。這次來,是奉王將軍之命,來核查貴部人數,發放這個月的軍餉和補給。”
“歡迎侯長。”李嘯川說,“請到指揮部說話。”
“好,好。”
一行人來到指揮部。侯善祿打量著簡陋的指揮部,皺了皺眉。
“李支隊長,你們這條件……艱苦啊。”
“打鬼子,艱苦點沒什麼。”李嘯川說,“侯長請坐。”
侯善祿坐下,從公文包裡拿出一本名冊。
“李支隊長,按照集團軍編制,你們獨立游擊支隊定員一千二百人。這是名冊,你核對一下。”
李嘯川接過名冊看了看,眉頭皺起來。名冊上寫的是一千二百人,但實際上,他們現在有一千三百人——原來八百老兵加上五百新兵。
“侯長,我們現在實際有一千三百人。”李嘯川說,“五百新兵是王將軍特批補充的。”
侯善祿笑了,那笑容裡帶著為難的神:“李支隊長,這個……恐怕不好辦啊。編制是一千二百人,軍餉和補給都按這個數撥的。多出一百人,我沒法向上峰代啊。”
“可這是王將軍親自批的。”李嘯川說。
“王將軍批的是補充兵員,但編制沒改。”侯善祿著手,“兄弟我也是按規矩辦事。這樣吧,這一百人的軍餉和補給,我先按特殊況給你們爭取,但這個月恐怕來不及了。下個月,下個月一定補上。”
李嘯川心裡明白,這是侯善祿慣用的伎倆——先拖著,拖久了就不了了之。
“那這個月,按一千二百人發?”李嘯川問。
“對,按一千二百人發。”侯善祿說,“軍餉每人五塊大洋,總共六千大洋。糧食每人每天一斤米,總共三萬六千斤。被服每人一套,總共一千二百套。彈藥……這個另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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