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一個大隊，加上松井聯隊的殘部，總共兩千多人。”吳連長說，“他們每天進攻三次，早上、中午、下午各一次。進攻前先用炮轟，炮停了就衝鋒。我們的工事被炸得差不多了，陣地丟了奪，奪了丟，反覆了好幾次。”
“傷亡這麼大，為什麼不請求增援？”
“請求了，師部說沒有援兵。”吳連長說，“我們團長親自去師部要人，被馮師長罵了一頓，說我們守不住陣地，是廢。”
李嘯川沒說話。這種話他聽多了，二十二集團軍在戰區裡就是後孃養的，有危險的任務讓你上，有困難的時候沒人管。
“陣地給我們吧。”李嘯川說，“你們撤下去休整。”
“李營長，有句話我得提醒你。”吳連長說，“鬼子進攻很猛，特別是他們的炮兵，很厲害。我們的戰壕挖得不深，擋不住炮彈。你們來了，得趕加固工事。”
“知道了，謝謝。”
吳連長帶著五營的殘兵撤走了。李嘯川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沉甸甸的。一百多人，三天時間，一個營就打了。這就是戰場，殘酷的戰場。
“各連排長，集合！”李嘯川喊道。
各連排長很快集合過來。李嘯川指著陣地說：“這就是楊家嶺，咱們要守的地方。五營守了三天，傷亡很大。咱們來了，必須守住。現在，我分配任務。”
“一連，守大路正面陣地。二連，守左翼小路。三連，守右翼小路。機槍排，在大路兩側佈置叉火力。炮排，把炮架在嶺後，隨時準備火力支援。”
“各連到達陣地後，第一件事是修復工事。戰壕要挖深，至一米五。防炮要加固，要能擋住炮彈。機槍陣地要蔽，要有備用陣地。”
“還有，抓時間吃飯休息。鬼子每天進攻三次，我估計今天下午還會來一次。咱們要做好戰鬥準備。”
各連排長領了任務，立即行起來。士兵們放下揹包，拿起鐵鍬鎬頭，開始修復工事。
李嘯川帶著趙生，巡視陣地。大路正面的陣地最寬，大約有五百米。戰壕已經被炸得不樣子，很多地方坍塌了，掩也被炸燬了。士兵們正在拼命挖土，修復工事。
“營長，這工事太淺了。”趙生說，“擋不住炮彈。”
“挖深。”李嘯川說，“告訴弟兄們，工事挖得深，命就保得住。懶就是找死。”
走到左翼小路，這裡的陣地比較窄，只有一百多米。但地形險要，山路陡峭，易守難攻。李嘯川讓二連在這裡佈置了兩機槍，封鎖山路。
右翼小路況類似，李嘯川也讓三連佈置了機槍。
巡視完陣地，李嘯川來到嶺後的炮排陣地。炮排已經架好了迫擊炮和那門山炮。山炮雖然老舊，但還能用。
“炮彈有多？”李嘯川問炮排長。
“迫擊炮彈一百二十發，山炮彈三十發。”炮排長說。
“省著用，等鬼子衝鋒的時候再打。”
“是。”
下午四點左右，工事修復得差不多了。戰壕挖深到了一米五，防炮也加固了。士兵們累得滿頭大汗，但沒人抱怨。大家都知道，這是在救自己的命。
李嘯川讓炊事班生火做飯。糧食不多，只能煮稀飯。每個士兵分到了一碗稀飯和半個紅薯。
大家蹲在戰壕裡，默默地吃著。稀飯很稀，能照見人影。紅薯也不大，幾口就吃完了。但沒人說話，都在抓時間休息。
李嘯川也吃了一碗稀飯。他剛吃完，就聽到遠傳來炮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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