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縣西門城牆上，三盞探照燈在夜空中叉掃，柱切割著黑暗。城牆下五十米，鐵網和鹿砦構第一道防線。再往外，護城河在月下泛著幽暗的。河對岸，鬼子的營火星星點點，綿延數里。
陳振武站在城門樓影裡，右肩纏著繃帶吊在前，左手舉著遠鏡。傷口還在作痛，但此刻他顧不上這些。城牆上的守軍已經連續作戰七天，每個人都疲憊到了極點。而據偵察兵的報告，鬼子正在調集更多兵力，準備發總攻。
“團長，三營的傷員怎麼樣了？”副團長低聲問。
“李嘯川能下地走了，張黑娃也醒了。”陳振武放下遠鏡，“但他們短時間上不了戰場。告訴各營，今晚要特別警惕，鬼子可能會夜襲。”
話音剛落，城牆西側突然傳來炸聲。火沖天而起，接著是集的槍聲。
“西側三號碉堡遇襲！”觀察哨大喊。
陳振武抓起衝鋒槍就往西側跑。副團長想攔，被他用眼神瞪了回去。雖然右手不能用力，但他左手握槍的姿勢依然標準。
西側城牆中段，一座半地下碉堡正冒著濃煙。碉堡的擊孔被炸藥炸開了，裡面的機槍啞了火。十幾個黑影正順著炸開的缺口往城牆上爬。
“攔住他們！”陳振武大喊，左手扣扳機。
衝鋒槍噴吐出火舌，子彈掃向那些黑影。最前面的兩個黑影中彈，慘著從城牆上摔下去。但後面的黑影已經爬了上來，在城牆上與守軍展開了混戰。
月下，陳振武看清了這些黑影的裝束——他們穿著深，臉上塗著黑灰，手裡拿著短刀和手槍，作敏捷得像山貓。這不是普通的鬼子步兵，是專門訓練過的突擊隊。
“是鬼子的特攻隊！”副團長認出了這些人的戰作，“他們擅長夜戰和近格鬥！”
一個特攻隊員發現了陳振武，看到他肩章上的上校軍銜，眼中閃過嗜的芒。他嚎著衝過來，短刀直刺陳振武口。
陳振武側躲過，左手槍托砸向對方手腕。特攻隊員手腕一麻，短刀手，但他反應極快，另一隻手出匕首，反手划向陳振武的嚨。
“團長小心！”一個士兵撲過來，用擋住了這一刀。
匕首扎進了士兵的肩膀，鮮噴湧。陳振武眼睛紅了，衝鋒槍抵住特攻隊員的口，扣扳機。一梭子子彈全部打進對方，特攻隊員瞪著眼睛倒下了。
但更多的特攻隊員爬上了城牆。他們三五群，互相掩護，專挑守軍的軍和機槍手下手。城牆上的戰鬥陷了混，槍聲、刀劍撞聲、慘聲混一片。
陳振武背靠垛口，一邊擊一邊觀察戰況。這些特攻隊員訓練有素，顯然是想在城牆上開啟缺口，為後續部隊鋪路。必須儘快消滅他們，否則城牆就危險了。
“傳令兵！”他大喊，“通知預備隊上城牆！通知炮兵，照明彈準備！”
傳令兵貓著腰跑下城牆。幾分鐘後，一隊預備隊衝了上來，加了戰鬥。同時，城的迫擊炮發了照明彈。幾顆照明彈升上天空，緩緩下降，把城牆照得如同白晝。
在強照下，特攻隊員失去了夜戰的優勢。守軍看清了他們的位置，機槍、步槍一起開火。特攻隊員雖然勇猛，但在集火力下也難以支撐。不斷有人中彈倒下，剩下的開始撤退。
“別讓他們跑了！”陳振武大喊。
守軍乘勝追擊，把剩下的特攻隊員全部消滅在城牆上。戰鬥持續了二十分鐘，城牆上的槍聲漸漸停歇。清點戰果，共消滅特攻隊員三十七人，但守軍也犧牲了二十三人，傷了四十多人。
“修復工事，加強警戒。”陳振武著氣說。他的傷口又裂開了，滲了繃帶，但他顧不上理。
“團長，你的傷……”副團長想說什麼。
“死不了。”陳振武打斷他，“鬼子今晚不會只派一支特攻隊。通知各段城牆，提高警惕，防止鬼子聲東擊西。”
果然，過了不到半小時，南門方向又傳來了槍聲。這次不是特攻隊，而是鬼子的正規部隊開始佯攻。大約一箇中隊的鬼子，在夜掩護下向南門發起衝鋒。
“想分散我們的兵力。”陳振武冷笑，“傳令南門守軍，穩住陣腳，不要追擊。主力還在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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