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回到營地時已是黃昏。夕的餘暉灑在山谷裡，把簡陋的棚屋染金。傷員被抬進醫務棚，犧牲戰士的被安放在營地西側的空地上，用白布蓋著。
炊事班長老孫帶著人已經在準備晚飯。兩口大鐵鍋裡煮著稠稠的米粥，旁邊竹筐裡堆著剛蒸好的雜麵窩頭。繳獲的鬼子罐頭被開啟，倒進大盆裡加熱，香味在營地瀰漫。
陳振武先去看傷員。醫務棚是用樹枝搭起來的簡陋棚子，四面風，但已經是最好的條件了。兩個從中央軍隊伍來的衛生員正在給傷員理傷口，楊桂枝也在其中。作麻利地給一個傷員清洗傷口，敷上草藥，用乾淨的布包紮好。
“楊姑娘，辛苦你了。”陳振武說。
楊桂枝抬起頭，了額頭的汗：“不辛苦，團長。這些弟兄都是為了打鬼子的傷，能救一個是一個。”
“藥品還夠嗎？”
“不多了。”楊桂枝說，“磺胺只剩半瓶，酒也快用完了。現在主要是用中草藥，但有些傷口發炎嚴重，需要西藥。”
“我想辦法。”陳振武說，“鬼子據點裡應該有藥品，下次打據點，重點搶藥品。”
他又去看重傷員。三十五個重傷員，有的斷了胳膊，有的傷了臟，都躺在簡陋的木板上。他們忍著疼，不出聲，但額頭上都是冷汗。
“弟兄們，忍一忍。”陳振武說，“等弄到藥，你們的傷就能好。”
“團長，我們沒事。”一個重傷員咬著牙說，“只要能打鬼子，這點傷不算啥。”
陳振武心裡難，但臉上沒表現出來。他點點頭，轉走出醫務棚。
晚飯時，營地很安靜。雖然打了勝仗，但犧牲了二十七個弟兄，大家都高興不起來。士兵們默默地吃飯，沒人說話。
陳振武端著碗，走到犧牲戰士的前。二十七個，都用白布蓋著，整齊地排三排。他蹲下來，一個一個地看。有些他能出名字，有些是新兵，他還不悉。
“團長。”李嘯川走過來，“飯要涼了。”
“吃不下。”陳振武說，“這些弟兄，早上還活蹦跳的，現在……”
“打仗就是這樣。”李嘯川說，“我帶的五百五十個新兵，現在還剩不到一百人。每次看到犧牲的弟兄，心裡都像刀割一樣。”
“可是咱們還得打。”陳振武站起來，“不打，犧牲的弟兄就白死了。”
“對，還得打。”李嘯川說，“團長，接下來咱們怎麼辦？”
“休整幾天，然後……”陳振武想了想，“打鬼子的據點。咱們現在有三百多人，可以打個小據點了。”
“哪個據點？”
“王家鎮。”陳振武說，“那裡有個鬼子據點，駐著一個小隊，大約五十人。打下來，能繳獲不武彈藥，還有藥品糧食。”
“王家鎮離這兒多遠？”
“四十里。急行軍一天能到。”
“那得好好計劃。”
兩人回到指揮棚，周安邦、劉明遠、楊青山、趙大山、副團長都在。陳振武說了打王家鎮據點的想法。
“王家鎮我悉。”劉明遠說，“我在信時，去過那裡。據點設在鎮子東頭的祠堂裡，祠堂是磚石結構，很結實。周圍有圍牆，牆上有擊孔。門口有哨兵，房頂有了哨。”
“防守嚴嗎？”陳振武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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