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雅婷被林默‘請’出花廳時那怨毒的一瞥，像淬了毒的針，紮在沈璃的脊背上。
直到那高跟鞋的噔噔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花廳裡那令人窒息的寂靜才被壁爐噼啪的聲響重新填滿，卻平添了幾分山雨來的繃。
沈璃僵地站在原地，覺後背沁出了一層薄汗，被中央空調的冷風一吹，嘶，涼颼颼的。
垂著眼，不敢看主位上那位散發著低氣的源頭，腦子裡還在瘋狂迴響著顧沉舟那句魔鬼般的話。
【宿主！冷靜！冷靜啊！(;′??Д??`) 快想！資料！資料在腦子裡！】糰子在腦海裡急得團團轉，恨不得把自己的資料庫直接塞進沈璃的神經元。
沈璃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幸好為了扮演好‘合格工人’，昨晚確實著頭皮把那堆天書般的報告啃了大半。
雖然很多專業語看得眼冒金星，但基本的框架和幾個關鍵資料點還有點印象。
抬起頭，儘量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專注而...不那麼像赴死。
聲音因為張，比平時更清冷了幾分，“報告顯示，近三年顧氏海外投資的重心明顯向東南亞和新興市場國家轉移，尤其是新能源和基礎建設領域，佔比從三年前的35%提升至去年的58%。”
“傳統歐市場的投資份額相應減，維持在30%左右。中東和非洲地區佔比約12%，波較大。”
頓了頓，努力回憶著報告裡那些拗口的圖表名稱，“到收益率...東南亞地區，尤其是越南和印尼的基礎建設投資專案，益於當地政策支援和需求增長，年化收益率穩定在15%-18%，是海外板塊的利潤增長點。”
“歐市場貿易和本土保護主義抬頭影響，部分專案收益率有所下，尤其是高階製造業和金融服務業，平均維持在8%-10%左右，部分專案甚至低於預期。中東能源專案國際油價波影響，收益率起伏較大，報告期最高達到25%，最低為-5%。”儘可能準確地複述著資料，手心微微出汗。
說完，花廳再次陷沉默。
只有壁爐的火苗不安地跳著。
沈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心瘋狂祈禱，‘大佬！求放過！我就記住了這麼多！再問細節我就只能表演原地去世了！’
顧沉舟沒有說話。
他搭在椅扶手上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擊著冰冷的金屬。
深不見底的墨眸落在沈璃強作鎮定的臉上，眉微微一挑。
就在沈璃覺得自己快要被這無聲的力碾碎時，顧沉舟終於開口了，“東南亞的基建投資，報告裡提到的主要風險點是什麼？”
沈璃心頭一鬆，隨即又是一。
還好！這個問題有點印象！立刻回答，“報告指出，主要風險在於當地政策法規的穩定和執行力，以及勞工本和供應鏈的潛在波。”
“嗯。” 顧沉舟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敲擊扶手的作停了。
他收回落在沈璃上的視線，轉而看向窗外沉沉的烏雲，側臉的線條冷如雕塑。
過了幾秒，他才淡淡道：“下去吧。”
沈璃如蒙大赦，幾乎是瞬間邁開步子，“好嘞。”
然後以最快速度，保持著表面鎮定的姿態，轉離開了這個讓心臟超負荷運轉的花廳。
直到走出門，踏上西翼走廊厚實的地毯，才覺那勒脖子的無形繩索鬆開了，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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