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午後，悶熱得連蟬鳴都帶著有氣無力的慵懶。
顧府後院，楚瑤正指揮著兩個小丫鬟，將剛熬好的冰鎮綠豆湯分裝進食盒。
“作快些，老夫人那兒離不得冰，仔細別讓湯灑了。”的聲音平和，聽不出什麼緒，只有額角細的汗珠顯出幾分忙碌。
三年了，從嫁顧家那天起，這樣的日子就了常態。
夫君顧明遠親當日便以公務為由南下，一去三年，杳無音信。
這個正頭娘子，守著活寡，卻不得不替他撐起宅，伺候刻薄的婆婆，應付難纏的小姑，管理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
“夫人，您自己也用一碗吧，忙了一頭汗了。”丫鬟碧珠心疼地遞上一碗綠豆湯。
楚瑤接過，剛抿了一口，就聽見前院傳來一陣不尋常的喧鬧，夾雜著婆母趙氏那拔高了八度的、帶著驚喜的嗓音。
“哎呦！我的兒！你可算回來了！想死為娘了！”
楚瑤端著碗的手微微一頓。
顧明遠回來了？
還沒來得及細想，又一個怯怯的聲約傳來，“妾攜兒圓圓，給母親請安。”
兒？妾？
楚瑤放下碗，瓷碗與石桌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站起，整理了一下並無褶皺的，面平靜地朝前院走去。
剛走到穿堂，就看到院子裡站滿了人。
風塵僕僕的顧明遠站在中央，他邊依偎著一個穿著水紅、面容姣好的年輕子。
子手裡還牽著一個約莫兩三歲、扎著兩個小揪揪的娃娃。
婆母趙氏正拉著那娃娃的手，心肝兒地著，臉上的褶子都笑了花。
“母親，這是柳娘，這些年多虧在一旁照料兒子。”顧明遠對著趙氏說道，眼神掃過剛剛走進來的楚瑤。
只是微微停頓了一下，沒有毫久別重逢的喜悅或愧疚，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趙氏這才像是剛看到楚瑤，臉上笑容淡了些，帶著一種刻意的高傲，“瑤兒來了？正好，明遠回來了，還帶回了柳娘和我的寶貝孫圓圓。”
“以後柳娘就是咱們家的姨娘了，你為正妻，要好生照應著，莫要失了風度。”
那名柳孃的子立刻上前，對著楚瑤盈盈一拜。
聲音得能滴出水來，“柳兒見過姐姐。”
“往後還請姐姐多多照拂。”
低著頭，眼角的餘卻飛快地掃過楚瑤，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蔑視和得意。
楚瑤沒說話，目落在那個圓圓的小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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