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語嫣心裡一，不知這話是褒是貶。
蕭絕移開目，看向遠的梅林，緩緩道，“朝堂之上，每日都是彈劾、爭吵、推諉。”
“這個說沒錢，那個說要錢。這個說邊關吃，那個說國庫空虛。”
“朕要的不是他們訴苦，是辦法。可他們給不出來。”
他頓了頓，聲音裡出一抑的煩躁，“賑災的銀子撥下去，到百姓手裡剩多？軍餉發下去，到將士手裡又剩多？”
“朕知道有人在中間手腳，可查來查去，最後都是些小嘍囉頂罪。背後的人，藏得深。”
顧語嫣聽著，心裡有些震。
這是蕭絕第一次在面前說這麼多話，也是第一次讓看到，這個人人畏懼的暴君，面對的是什麼。
猶豫了一下，輕聲道，“臣不懂朝政，但臣在家時，曾聽大哥說過一句話。”
蕭絕看向。
“大哥說，再狡猾的狐狸，也得留下氣味。”顧語嫣道，“只要一直查，總能查到。”
“天底下這麼多人，有本事的又不是隻有眼前的這些...”
顧語嫣說著說著，察覺到自己說的有點多了，連忙住了、
蕭絕眼神微微一閃。
顧語嫣低頭道，“臣多了。”
“沒有。”蕭絕忽然道，“你說的對，確實不止眼前這些啊。”
顧語嫣抬頭看他。
蕭絕看著，那雙深邃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
“你兄長的事，”他道，“朕會查到底。”
顧語嫣心裡一熱，眼眶有些發酸。、
深深行了一禮，“臣替大哥謝陛下。”
“不必。”蕭絕轉過。
說完，他邁步往前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回頭，只丟下一句話，“梅林不錯，以後可以常來。”
“但夜深重，早些回去吧。”
然後他的影消失在梅樹間。
顧語嫣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半天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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