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的激慢慢褪下去，神變得複雜起來。
他向來是個利己的人，以前邊人都說，養兒防老，他也一直是這麼想的。
兒子出息才是正道，才宗耀祖，才是老陳家的。
至於兒？
早晚是別人家的，給口飯吃不死就行。
他以前對陳果果偶爾釋放的那點善意，也不是多喜歡這個兒。
純粹是覺得，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萬一兒子靠不住呢？
偶爾給個好臉，也不費什麼事，留條後路總沒錯。
這幾個月發生的事一樁樁在陳國峰的腦子裡閃過。
陳浩欠債的事鬧得附近小區都知道，催債的天天堵在門口，他一把年紀了還跟著丟臉，出門都怕上人。
就昨天晚上，三個人被扔在深山裡，黑燈瞎火地狂奔。
陳浩跑在最前面，頭都不回一下。
周水珍在後面摔了這麼多回，趴在地上喊他，他愣是沒回頭看一眼，更別說扶一把。
反觀陳果果。以前每次拿錢回來，即使被周水珍指著鼻子罵，也沒斷過。
高三那麼關鍵的時候，別人家孩子都在埋頭刷題，得打工掙錢往家裡送。
兒子？
真的靠得住麼？
陳國峰心裡那桿秤晃了晃。
而且，房子就是不給陳果果，他們多半也保不住了。
陳浩那筆賭債，就像無底一樣，遲早有一天會把房子抵進去。
就是僥倖保住了，能撐多久。
賣了房子，還了賭債，剩下的錢，夠他們夫妻倆揮霍幾年？
陳果果年後他就沒去工作了，周水珍更是一天班沒上過，這輩子只會手要錢。
難道夫妻倆以後真的要為了生計，去林暖堂哥那裡掃廁所？
那畫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陳國峰打了個寒。
但是如果現在把房子轉到陳果果名下呢？
還能把他們趕出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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