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在直播鏡頭前，面對白妙妙那些彎彎繞繞的小心思，確實已經算是剋制。
畢竟白妙妙也是個孩子，林暖自問做不出在百萬觀眾面前，對一個同說出太過誅心的話。
可現在，沒別人了，那還憋著幹什麼？
“我早就想說你了。從早上一整天，你這鬧一齣那鬧一齣，覺全世界都欠你似的。”
林暖看著，突如其來的迫讓白妙妙下意識地想後退。
“白婉婷，不欠你的。要討債，你應該找你親生父母討。是他們當初不負責任把你弄丟了，也是他們能力有限，這麼晚才把你找回來。這和白婉婷沒有任何關係。”
林暖幾乎一字一頓，確保每個音節都敲進對方耳：“你兩隻耳朵，聽清楚了麼？要說欠你的，只能是你那對失職又遲到的父母！從來、不是、白婉婷！”
白妙妙臉上的面，像是被重錘擊中的瓷，出現了細蜿蜒的裂痕。
林暖的話，太過於刺耳。
快狠準地撬開了心最深的某個角落。
臉上再沒了以前的甜微笑，聲音失去了所有修飾，變得有些刺耳。
“怎麼不欠我！怎麼不欠我！”
“如果不是白婉婷代替了我的份，轉移了我父母所有的注意力！我或許……或許會被更早地找到！是！是走了那二十多年！是了原本屬於我的生活，屬於我的，屬於我的一切！你現在輕飄飄一句不欠，就想把一切都抹掉嗎？！憑什麼！”
喊完這一長串，口劇烈地起伏，眼眶開始泛紅。
林暖安靜地看著。
忽然覺得，白妙妙不是不聰明，是太聰明。
聰明到把所有的痛苦、憾和不甘心，都算在了一個的、可以指責的人頭上，因為這樣比面對真相更容易。
不恨不負責任的父母，不恨翫忽職守弄丟的保姆，小心翼翼地繞過了所有真正該恨的人，把矛頭指向了那個最不該承這些的人。
林暖：“可是，白妙妙，你說的這些，都改變不了不是麼？白婉婷做了二十多年的千金大小姐這是不可改變的事實。你的父母，在失去你之後，需要一個孩子來填補空缺，寄託。不是，也會是別人。”
“年人世界複雜決策的結果，不是一個當時同樣無力選擇的嬰孩的原罪。”
白妙妙的抖了一下，聲音帶著不加掩飾的恨意：“那我為什麼不能恨？！為什麼？！就因為恰好被選中，我就活該原諒，活該接嗎？！”
林暖：“那你恨什麼呢，恨奪走了你父母的嗎？你的父母現在，難道不是把絕大部分的關注，都傾注在你上了嗎？白婉婷早就搬出了白家，現在幾乎是半斷絕的關係。”
白妙妙沉默。
林暖丟擲一個更尖銳的問題：“你恨的，或許不是，而是你這些年沒擁有的，利益、質？”
“是又怎麼樣？如果是你，你可以這麼大度的放棄這些麼？”
白妙妙像是被徹底破了最後一層自欺的薄紗，將積已久的不甘與嫉妒，一腦地傾倒了出來：
“在一對一家教、私立名校、海外遊學的時候，我和我的養父母在只有五十平的出租房裡，我連一張像樣的書桌都沒有！在學鋼琴學馬學禮儀的時候，我連補習班的錢都要養父母加班加點、省吃儉用地湊給我！在和白家的世名媛喝咖啡的時候，我連一杯平價茶都買不起！我用的第一個名牌包是假貨，的帽間裡卻堆滿了限量款！而這些，原本是屬於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