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幽影迷蹤,黃雀在後
夜如墨,將黑山鎮籠罩在一片沉寂之中。李逸凡伏在客棧屋頂的影裡,方才那電火石間的鋒,如同投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漾開層層漣漪。那逃逸的影子,那毒霸道的指風,那森寒死寂的氣息……無不昭示著,這迷霧峽谷之行,遠非簡單的追殺任務。
他如同石雕般一不,腦海中卻飛速運轉,將每一個細節反覆剖析。
“那施展《幻影魔功》的影子,法雖詭異,但轉換間略顯生,幻影亦不夠凝實,絕非厲珩本人,應是其門下或同夥。其冒險潛鎮中,所圖之定然對厲珩至關重要。”
“後來出手的黑影,指力凝練毒,氣息死寂,功法路數與《幻影魔功》的詭異飄忽截然不同,更偏向於一種純粹的寒與毀滅。其修為深不可測,至是煉筋後期,甚至可能控到了煉境的門檻。他為何出手攔截?是為那包袱之,還是與厲珩有舊怨?”
“最關鍵的是,他一擊之後,為何不乘勝追擊,反而迅速匿?是顧忌鎮中可能有其他高手,還是不想過早暴,另有圖謀?”
種種疑問,織一團迷霧。李逸凡深知,在況未明之前,貿然行乃是大忌。原本打算直撲峽谷巢的計劃,必須做出調整。當務之急,是弄清這第三方勢力的底細和意圖。
心意既定,李逸凡形微,如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下屋頂,落地時未發出一聲響。他並未理會那逃向峽谷方向的影子,而是將目投向了神秘黑影消失的客棧另一側。氣息收斂到極致,《靈狐步》施展開來,形化作一道淡淡的虛影,融街角的黑暗之中。
客棧後方是一片荒廢的宅院,斷壁殘垣在夜中如同猙獰的鬼影。李逸凡小心翼翼地穿行其間,知如同無形的角,細緻地探查著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影。那黑影的氣息匿功夫極高,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難以追蹤。
然而,李逸凡的《偵緝》技能已至練境界,加之《九焚天訣》修煉出的靈覺遠超常人,對能量波異常敏。在一半塌的牆角下,他最終捕捉到了一極其微弱的殘留氣息。那氣息寒刺骨,帶著一種腐朽的死寂之意,與方才到的一般無二,彷彿來自九幽之下。
“這氣息……不似活人所有。”李逸凡心中一凜,警惕提到最高。他循著這幾乎要消散的痕跡,繼續向前追蹤。穿過廢棄的宅院,眼前出現了一片葬崗,荒墳累累,枯草萋萋,幾點慘綠的磷火在夜風中飄忽不定,更添幾分森。
到了此地,那氣息痕跡愈發淡薄,幾近於無。李逸凡停下腳步,銳利的目掃過這片死寂之地。直覺告訴他,那黑影與此地關係匪淺,甚至可能就藏匿於此。他沒有貿然深,而是選擇了一地勢稍高、由幾塊巨大石堆疊形的天然掩後,徹底匿了形和氣息,如同潛伏的獵豹,耐心等待著。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逝。月上中天,清冷的月灑在荒墳之上,映出一片慘白。寒風掠過墳塋間的枯草,發出嗚咽般的聲響,更顯此地鬼氣森森。李逸凡心如止水,呼吸近乎停滯,唯有雙眸在黑暗中閃爍著冷靜的芒,切關注著葬崗的任何風吹草。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已近子夜時分。就在萬籟俱寂之中,異變陡生!
葬崗深,一座看似尋常、墓碑都已殘破不堪的荒墳後方,地面上的影突然如同水波般盪漾起來,一圈圈漣漪無聲擴散。接著,一道漆黑的影,彷彿是從地底深緩緩滲出來一般,由虛化實,悄然顯現於月之下。正是之前那道神秘黑影!
藉著朦朧的月,李逸凡終於得以窺見其形貌。那是一個形乾瘦佝僂、披著寬大陳舊黑袍的人影,整個面容都籠罩在深深的兜帽影之下,看不真切。但那雙從袖袍中出的手,卻乾枯得如同爪,皮是一種毫無的灰白,指甲長而尖銳,泛著幽。周瀰漫的那森死氣,此刻得更加清晰,令人不寒而慄。
黑袍人現之後,並未立即離開,而是靜靜地站在原地,頭顱微側,彷彿在傾聽著什麼,又像是在應著周圍的氣息。片刻後,他發出一聲低沉沙啞的冷笑,聲音如同夜梟啼鳴,在這葬崗中迴盪,格外瘮人:
“哼,厲珩老鬼,躲在那個烏殼裡這麼久,終究還是按捺不住,打起了‘煞魂珠’的主意麼?派個不的弟子出來竊取‘引魂玉盒’,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他頓了頓,語氣中充滿譏諷與貪婪,“可惜啊可惜,螳螂捕蟬,豈知黃雀在後?你那夢寐以求的魂珠,註定是為老夫所做的嫁!”
“煞魂珠?引魂玉盒?”李逸凡心中劇震。原來如此!厲珩派手下冒險竊取的,並非普通財,而是用以收取或控制“煞魂珠”的關鍵——引魂玉盒!而他們的最終目標,是那聽起來就邪異無比的“煞魂珠”!這黑袍人,顯然是知曉,並且同樣對魂珠志在必得,兩人之間積怨已深。
黑袍人自語一番,似乎心頗佳,形微微一晃,竟如同沒有重量般飄起,化作一道幾近明的淡薄黑煙,並未朝著迷霧峽谷的方向,而是向著鎮外另一側、更加荒僻的深山老林疾馳而去,速度奇快,且無聲無息。
李逸凡潛伏在石之後,心中念頭急轉。跟蹤這黑袍人,或可弄清其腳和巢,但風險極大,且可能與主要任務偏離。而眼前這葬崗,顯然是其一重要的據點或通道,或許留有更多線索。
權衡片刻,李逸凡決定先行探查這葬崗。他耐心等待,直到那黑袍人的氣息徹底消失在知範圍,又靜靜觀察了一炷香的時間,確認再無其他靜後,才如同鬼魅般從石後出,悄無聲息地潛葬崗部。
他徑直來到那座黑袍人現的荒墳前。墳墓並無特殊,墓碑上的字跡早已風化模糊難辨。李逸凡繞到墳後,仔細檢視那片地面。果然,在泥土與枯草之間,他發現了一個極其蔽的、由微弱能量構的印記,若非他知敏銳,絕難察覺。這印記似乎是一種簡易的傳送或召喚陣法的殘留痕跡。
“看來這黑袍人通某種遁地或匿的邪法,能借此印記快速出此地。”李逸凡心中瞭然。他並未試圖破壞印記,以免打草驚蛇。隨後,他以這座荒墳為中心,仔細搜尋了周邊區域。
在距離荒墳約十丈遠的一荊棘叢中,他有了新的發現。那裡有一個被巧妙掩飾起來的淺坑,坑放置著幾個空的陶罐,罐壁上殘留著暗紅的汙漬,散發出淡淡的腥氣和一種奇異的藥草味道。旁邊還有一些燒焦的符紙灰燼。
“煉藥?還是進行某種邪儀式?”李逸凡眉頭鎖,這黑袍人所修功法,越發顯得詭異莫測。他小心地取了一點罐壁上的殘留和符紙灰燼,用油紙包好,放行囊,或許日後能從中分析出一些線索。
探查完畢,李逸凡不再停留,迅速離開了葬崗。此時,東方已出些許魚肚白,黎明將至。他回到鎮外之前藏的山坳,略作調息,心中已有了新的計劃。
黑袍人離去方向與峽谷相反,暫時難以追蹤。而厲珩巢的大致方向已然明確。既然黑袍人提到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說明他很可能也在暗中監視著厲珩的向,甚至可能知道另一條進峽谷巢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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