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狂風!今日算你們走運!老夫改日再與你們清算這筆賬!”聶無涯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吼,聲音中充滿了不甘和怨毒!面對那斬天裂地般的赤紅刀罡,他不敢接,形如同鬼影般向後急退,同時寬大的黑袍猛地鼓盪起來,袖袍一甩!
“幽冥鬼霧!”
一濃郁如墨、散發著刺鼻腥臭的黑煙,如同有生命般從他袖中洶湧而出,迅速瀰漫開來,瞬間籠罩了方圓數丈的範圍!這黑煙不僅遮蔽視線,更能干擾靈覺知,其中更蘊含著腐蝕的劇毒!
“想跑?給老子留下點東西!”趙狂風格火,豈容他輕易遁走?在半空,刀勢猛然一變,那磅礴的赤紅刀罡竟如同有靈一般,分出一較為纖細卻更加凝練的刀氣,如同附骨之疽,追著黑煙的核心斬去!他戰鬥經驗極其富,看出這黑煙乃是障眼法,真必藏於其中!
“嗤啦——!”
一聲如同撕裂破布的刺耳聲響從黑煙中傳出!隨即是一聲抑的、充滿痛苦的悶哼!
赤紅刀氣顯然斬中了目標!黑煙劇烈翻滾波,隨即迅速變得淡薄。待黑煙散盡,鬼老怪聶無涯的影已然消失不見,只在原地留下了幾片被斬碎的黑布條,以及一灘散發著濃烈腥臭氣味的烏黑粘稠,中還夾雜著些許詭異的碎。
趙狂風落地,沉重的腳步踏在地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收刀而立,闊刃刀上的赤紅芒緩緩收斂。他看了一眼那灘黑和碎布,冷哼一聲,聲如洪鐘:“算這老鬼跑得快!中了老子的‘烈刀氣’,夠他喝一壺的!”
他並未下令深追。窮寇莫追,尤其是鬼老怪這等詭計多端、擅長遁的魔頭,貿然追擊很可能落陷阱。當務之急,是確認李逸凡的安危。
趙狂風轉,大步走向靠在樹下的李逸凡。他後的巡天衛隊員們也紛紛利落地翻下馬,作迅捷整齊,顯示出極高的軍事素養。他們不用吩咐,立刻以戰鬥隊形散開,警惕地戒備著四周,防止鬼老怪去而復返或其他意外發生。
“李逸凡?第七小隊的李逸凡?”趙狂風走到近前,看著李逸凡悽慘無比的模樣,尤其是左臂那幾乎被穿、烏黑腫脹、不斷滲的可怕傷口,他濃的眉鎖在了一起,虎目中流出毫不掩飾的關切和凝重。他接到王百戶的指令,說李逸凡單獨執行追殺厲珩的任務,可能進了危險的黑石山脈,讓他帶一支快速反應小隊前來接應,以防不測。他原本以為只是例行公事的策應,沒想到剛到山脈外圍,就看到了求救訊號,趕來後竟是這般慘烈的景象,對手還是兇名在外的鬼老怪!
“趙……趙天使……”李逸凡看到那張悉而又令人心安的面孔(趙狂風在衛中名氣很大,李逸凡見過幾次),心中一鬆,強提著的那口氣終於洩掉,一,沿著樹幹坐在地,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屬下……幸不辱命……厲珩……已伏誅……但……引來……鬼老怪……”
他傷勢過重,失過多,加上神極度繃後的鬆弛,此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得斷斷續續。
“別說話!先穩住傷勢!”趙狂風經驗老道,一看便知李逸凡已是強弩之末,瀕臨昏迷邊緣。他立刻蹲下,作卻異常沉穩。先是從自己腰間的軍用急救囊中,取出一個封的瓷瓶,拔開塞子,倒出兩顆龍眼大小、澤硃紅、散發著辛辣熾熱氣息的丹藥——正是巡天衛標配的高階救命丹藥“護心丹”,有吊住命、穩定心脈、激發潛能的奇效。
“張!”趙狂風命令道,同時用手輕輕開李逸凡的,將兩顆護心丹塞了進去。丹藥口即化,化作兩熱流,順著嚨下。隨即,趙狂風一隻大手按在李逸凡的後心,一溫和卻雄渾醇厚的真氣,如同暖流般緩緩輸其,幫助他化開藥力,導引藥力護住心脈和主要臟腑,同時穩住他紊的氣息。
護心丹的藥力化開,李逸凡只覺得一熾熱的暖流從丹田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原本冰冷虛弱的恢復了一暖意,翻騰的氣被強行鎮下去,如同風中殘燭的生命之火終於穩定下來。他長出一口氣,臉上恢復了一微不可察的,神也振作了一些。
“多……多謝天使救命之恩。”李逸凡緩過一口氣,聲音依舊虛弱,但已能連貫說話。
趙狂風擺了擺手,語氣沉重:“都是自家兄弟,說什麼謝不謝的。老子來得還算及時,再晚一步,後果不堪設想。”他目掃過周圍戰鬥的痕跡,尤其是那灘屬於厲珩的灰燼和聶無涯留下的黑,沉聲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厲珩怎麼死的?鬼老怪怎麼會在這裡?你詳細說,慢慢說,別急。”
李逸凡深吸一口氣,忍著全的劇痛,將事經過儘可能清晰、簡潔地敘述了一遍:從接到王百戶的任務,追蹤線索進黑石山脈,發現溶巢,與厲珩的慘烈搏殺,對方施展幽冥咒最終反噬而亡,自己重傷之際被鬼老怪聶無涯盯上,一路追殺至此,直至趙狂風趕到。不過他去了得到儲戒指的這一段,只說了引魂玉盒之事,畢竟儲戒指不使用的時候和尋常戒指無二。
趙狂風靜靜地聽著,臉越來越凝重。當聽到李逸凡以煉筋中期修為,獨自潛巢,面對煉筋後期巔峰、兇名赫赫的“影魔”厲珩,不僅沒有退,反而在激戰中得對方用同歸於盡的幽冥咒,並最終導致其反噬亡時,他看向李逸凡的目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毫不掩飾的讚賞!他重重地拍了拍李逸凡未傷的右肩,嘆道:“好小子!真有你的!老子像你這麼大年紀的時候,還在煉骨境爬滾打呢!你竟然能獨自幹掉厲珩!這份膽識,這份實力,這份功勞,大了去了!等回去,王百戶知道了,定要給你記個大功!衛所的重賞,絕對跑不了!”
他看了一眼李逸凡依舊抓在懷裡的引魂玉盒,點了點頭,語氣嚴肅了幾分:“厲珩是朝廷重犯,而且這種邪門的盒子,是重要的證,必須帶回衛所,由上面的大人定奪理。這是規矩,你沒意見吧?”
“屬下明白規矩,一切按律辦事。”李逸凡毫不猶豫地點頭。他深知輕重,這東西燙手,上是最明智的選擇。
“嗯,好小子,懂事!”趙狂風對李逸凡的識大很滿意。他看了看天,夕已大半沒山脊,林間線迅速暗淡下來。“你傷勢太重,尤其是左臂的幽冥刺勁和毒糾纏,必須儘快理,而且失過多,不宜連夜奔波。”
他站起,對周圍的隊員下令道:“立刻清理場地,佈置警戒哨,就地紮營!王五,你帶兩個人,在營地周圍五十丈外佈下預警機關和陷阱!張猛,你負責生火,燒些熱水!其他人,搭建帳篷,作要快!”
“是!大人!”眾隊員齊聲應命,立刻高效地行起來。有人迅速清理出一片安全的空地,有人取出工開始挖掘簡易的防火帶和佈置警戒陷阱,有人從馬背上取下帳篷開始搭建,還有人收集乾柴,點燃篝火。整個過程有條不紊,顯示出極高的專業素養。
很快,一個簡易卻功能齊全的臨時營地便在林間空地上搭建起來。中心點燃了篝火,驅散了夜晚的寒氣和林間的溼氣,也帶來了明和溫暖。一頂厚實的行軍帳篷為李逸凡搭建好。
趙狂風親自將李逸凡扶進帳篷,讓他靠在鋪好的毯上。又取出衛所配備的、效果更好的金瘡藥和解毒散,重新為李逸凡清洗、理左臂的傷口。他的手法遠比李逸凡自己理要專業和細緻得多。同時,他又給了李逸凡兩顆補充氣、固本培元的“益氣養丹”,助他恢復元氣。
“今晚你就安心在這裡運功療傷,老子親自給你護法。”趙狂風沉聲道,“什麼都別想,先把命保住,把傷穩住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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