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茅屋療傷,再次出發
夜深沉,山林寂靜。李逸凡強左肩傷痛與氣翻湧,施展法在林間疾行。他並未沿道,專挑偏僻小路,步伐沉穩,靈識警惕地掃視四周。
與先天境一戰雖勝,代價不小。左肩傷口深可見骨,殘留煞氣阻礙癒合;腑震,經脈微損;強行催九真火更耗去大半真罡,神魂疲憊。但他基紮實,戰力猶存六,急需尋地療傷。
深山林數十里後,在一蔽山坳,他發現一廢棄茅屋。屋舍破敗,雜草叢生,顯然久無人跡。靈識探查無誤後,他悄然進。
屋狹小,僅一破床殘桌,積滿灰塵。李逸凡迅速清理角落,盤膝坐下。先理左肩傷,以炎真罡驅散殘留煞氣,敷上金瘡藥包紮妥當。隨即服下“回春丹”與“凝真丹”,全力運轉《炎真解》療傷復元。
地級功法效驗非凡,加之他意志專注,傷勢迅速好轉。數個時辰後,窗外天微亮。李逸凡睜眼,眸中神湛然。傷勢已愈八,左肩結痂,傷盡復,真罡恢復七有餘。
他起活筋骨,狀態大好。仔細清除屋痕跡後,推開木門,晨曦撲面而來。
再次上路,李逸凡心境已然不同。傷勢雖未盡復,但行無礙,真罡充沛,更多了幾分底氣。他換上一深灰勁裝,將赤劍負於後,氣息收斂如常人。
白日的山林與夜晚截然不同。晨穿枝葉,灑下斑駁影。鳥鳴清脆,走窸窣,充滿生機。但李逸凡不敢有毫鬆懈。他知道,越是平靜,越可能暗藏殺機。黑煞教絕不會因一名先天折損而罷手,只會派遣更棘手的人前來。
他並未選擇容易行走的山谷或溪畔,反而專挑地勢複雜、林木茂之行進。憑藉《幽冥鬼影步》的妙,他在林間穿梭,如履平地,卻幾乎不留下痕跡。時而如靈猿般攀上高樹,極目遠眺,觀察前方路徑與靜;時而如狸貓般伏低潛行,藉助灌木岩石匿形。
靈識始終維持在三丈範圍,這個距離既能提前預警,又不會過度消耗神魂。他仔細分辨著風中的氣息、地面的震、乃至昆蟲飛鳥的異。任何一不協調,都可能意味著危險。
如此前行半日,已深群山腹地。晌午時分,烈日當空,林間悶熱。李逸凡在一溪流邊停下稍作歇息,掬水洗臉,啃食乾糧。冰涼的溪水令他神一振。就在他準備繼續趕路時,靈識邊緣忽然捕捉到一極淡的腥風,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嘶嘶聲。
“有東西靠近!”李逸凡瞬間警覺,形悄然後撤,岸邊一塊巨巖之後,屏息凝神。
片刻後,下游草叢晃,一條水桶細、遍覆蓋暗綠鱗片的巨蟒緩緩游出。蟒首猙獰,猩紅的信子吞吐不定,冰冷的豎瞳掃視四周,散發出相當於通脈後期的妖氣。它似乎被溪水吸引,亦或是在搜尋獵。
李逸凡眼神微凝。這等妖靈智不高,但知敏銳,皮糙厚,頗為難纏。若在平日,他自不懼它,但此刻傷勢未愈,又需匿行蹤,不宜節外生枝。
他收斂全氣息,如同頑石,心中默運《蘊神訣》,將自存在降至最低。巨蟒在溪邊飲水的工夫,李逸凡已憑藉高超法,悄無聲息地繞開巨蟒活區域,繼續向西潛行。
經此一遭,他更加謹慎。山林之中,除了黑煞教,這些原生妖亦是巨大威脅。
日落時分,他翻過一道山樑,前方出現一片地勢相對開闊的谷地。谷中草木稀疏,視野較好。然而,李逸凡卻微微蹙眉。靈識知中,這片谷地瀰漫著一極淡、卻令人心悸的煞氣,與黑煞教功法同源,但更為純晦。
“有埋伏?還是路過留下的痕跡?”他不敢大意,伏低形,仔細觀察。谷地中並無明顯人影,但幾岩石的擺放看似自然,細看卻合圍之勢。地面塵土中,似乎有非野的淺淡足跡。
沉片刻,李逸凡決定繞行。寧可多走些山路,也不能輕易涉險。他悄然退後,選擇從谷地側翼更為陡峭、林木更的山脊過。山路難行,耗費更多時間力,卻更為安全。
夜幕降臨時,他已遠離那片谷地,在一背風的山崖下尋得隙休息。點燃篝火會暴行蹤,他只能靠打坐驅寒,嚼著冰冷的乾糧,耳聽八方靜。
一夜無話。次日凌晨,天未亮,李逸凡便再次啟程。如此晝伏夜出,專挑險徑,謹慎潛行,又過了兩日。期間,他數次憑藉超卓的靈識和法,提前避開了幾波看似巡山、實則在搜尋什麼的黑武者,也躲過了幾頭強大妖的領地。
他的傷勢在持續趕路和調息中,已好了九,真罡亦恢復至八五左右,狀態愈佳。對山林環境的適應、《幽冥鬼影步》的運用也越發純。
這日正午,他攀上一座高峰。極目西,只見群山盡頭,地平線上,約出現一座巨大城池的廓,在下反著微。即便相隔遙遠,亦能到其磅礴氣勢。
“墨淵城……終於快到了。”李逸凡目一凝。接近目的地,意味著風險倍增。周擎經營此地多年,眼線遍佈,城門必有嚴查。
他並未立刻下山,而是尋了蔽所在,仔細規劃城路線,思考如何避開盤查,如何聯絡可能存在的己方暗線,以及如何應對最壞的況。
休息充足後,待到黃昏時分,天將暗未暗,最利於匿。李逸凡才深吸一口氣,形如輕煙般掠下山峰,向著遠方那座龍潭虎般的城池,加速潛行而去。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