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凡心中一鬆,這聲音正是林玄冥。他撤去戒備,走出靜室。
月下,林玄冥一襲青衫立於院中,氣息沉凝,但眉宇間帶著一難以掩飾的凝重,顯然這幾日力不小。他目掃過李逸凡,微微點頭:“你留下的記號我看到了。看來老茶樓一行,收穫不小,代價也不小。”
“林前輩。”李逸凡抱拳,將老茶樓之戰的經過、花無淚重傷、陣眼被毀的細節簡要說明,最後沉聲道,“但義莊那邊的反應不對勁。陣眼被毀,那東西的甦醒反而加快了。”
說著,他將玉符遞給林玄冥。
林玄冥接過玉符,凝神應片刻,臉更加凝重:“果然……與我應一致,但沒想到其甦醒速度如此之快。”他收回神識,眼中寒閃爍,“三日前,當我察覺城北有法相境層次的氣息開始復甦,便第一時間再次向郡城靖魔司總衙發出十萬火急的求救訊息。此次訊息中,我已明確告知,此地疑似有上古法相境邪魔即將困,且黑煞教所圖甚大,絕非尋常祭,懇請總衙速派法相境強者前來支援。”
“法相境……”李逸凡心頭一沉。那是凌駕於神海境之上的存在,初步凝聚武道法相,神通莫測,在整個大晉王朝都算得上頂尖戰力。若真是全盛時期的法相境邪魔,平山城頃刻間便會化為鬼蜮。
“但就在今日午後,我收到了靖魔司總衙過特殊渠道傳回的訊。”林玄冥聲音低沉,帶著一無奈,“總衙確實高度重視,已調派一位在附近執行任務的大人前來。這位大人乃是真正的法相境初期強者,實力強橫,預計最遲四日後便可抵達。”
四日!李逸凡心中計算,按照玉符的應,那東西恐怕最多三日便會完全甦醒。
“而且,訊中還提到另一個壞訊息。”林玄冥深吸一口氣,“我們在黑煞教部的暗線冒死傳出報,黑煞教總部在得知此間變故後,也已調派了一位法相境長老秘,目標同樣是平山城。據推測,最多三日,此人便會抵達。”
“也就是說,我們和黑煞教的法相境強者,幾乎是同時趕到?”李逸凡聲音乾。
“不錯。”林玄冥點頭,“而且,從時間上看,黑煞教那位可能會早到半日到一日。更麻煩的是,那邪魔的甦醒,恐怕就在這三兩日之。若讓其提前甦醒,哪怕只是甦醒一部分力量,局面也將徹底失控。”
屋一時陷沉默,氣氛凝重得幾乎令人窒息。這已不僅僅是平山城一地的危機,而是演變了靖魔司與黑煞教之間,圍繞一尊即將甦醒的上古邪魔,在時間上的生死競賽!而他們這些陷局中之人,很可能在雙方法相境強者趕到之前,便要直面那恐怖的存在。
“黑煞教正在試圖修復老茶樓的陣眼。”林玄冥繼續道,打破了沉默,“雖然短時間難以恢復,但這說明那陣眼對他們依然重要。”
李逸凡默然。
“現在的問題是,在雙方法相境趕到之前,我們如何拖延,甚至阻止那邪魔完全甦醒。”林玄冥從懷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皮,“我手中有一套‘元斂息陣盤’,可佈下小型匿陣法,配合我獨門的‘青冥劍印’,能在不驚太多人的況下,對那邪魔的封印節點進行干擾和加固,可為我們爭取更多時間。”
他看向李逸凡:“我需要一人,持此陣盤,潛義莊附近,尋找最佳位置佈陣。此人需膽大心細,通匿。我想來想去,你最合適。”
李逸凡心中一凜。潛義莊附近,那幾乎是龍潭虎,黑煞教必然重兵把守。但林玄冥說的沒錯,這確實是當前最可行的方案。
“兩日時間,我會親自為你療傷,並助你悉陣盤與劍印。”林玄冥沉聲道,“這是賭上命的險招,但也是唯一能在不暴太多力量的前提下,為我們爭取時間的辦法。你毀去老茶樓陣眼,已讓黑煞教將注意力集中在你上,他們恐怕想不到,重傷的你敢再次潛,而且目標是義莊。”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李逸凡明白了林玄冥的意圖,這是兵行險著。
“不錯。”林玄冥點頭,“我會在城中其他地方製造靜,吸引黑煞教注意。而你,需在兩日儘快恢復,後日丑時,氣最重、也是那東西應最遲鈍的時辰,潛義莊附近,佈下陣盤,種下劍印。之後立刻撤離,絕不可戰。”
“是。”李逸凡不再猶豫,重重點頭。
“這兩日,你安心在此療傷,我會定時前來。”林玄冥從袖中取出一枚青玉陣盤和幾枚刻有複雜劍紋的玉符,遞給李逸凡,“這是‘元斂息陣盤’和‘青冥劍印’的載。你且悉,若有不解,隨時問我。”
李逸凡鄭重接過。陣盤手溫涼,玉符則著一鋒銳之氣。
林玄冥不再多言,形一晃,如青煙般消失在夜中。
李逸凡站在原地,向城北方向。夜中,那片天空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低沉,有暗紅的微在雲層後流轉,如同巨未睜的眼,又如同倒懸的海,即將傾覆人間。
他握手中的陣盤和玉符,著依舊作痛的丹田和那縷微弱的金焰。
兩日時間,太短。前有即將甦醒的恐怖邪魔,後有虎視眈眈的黑煞教法相境長老,而他自己還只是一個真元境初期罷了。
“潛、佈陣、干擾、撤離……”他低聲重複著任務要點,眼中金紅芒微微閃爍,“那就看看,在這風暴徹底降臨之前,我這隻小小的蝴蝶,能否扇最後的風,稍稍延緩那毀滅的洪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