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如，浸染了鴻兩岸的荒草。
韓信率領殘部退到南岸後，並未遠去，只是在離渡口十里安營紮寨。他站在帳外，著北岸滎方向的嫋嫋狼煙，指節攥得發白。帳，鍾離昧一汙，單膝跪地請罪：“末將無能，未能攔下灌嬰，反讓齊軍折損大半，請大王降罪。”
韓信擺擺手，聲音沙啞：“非你之過，是張良那老狐狸太過高明，算準了我糧草空虛的肋。”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狠厲，“傳令下去，派人快馬加鞭趕往彭城，告知項羽，劉邦主力盡在滎，讓他火速北上合圍，我在此牽制漢軍，定要讓劉邦翅難飛！”
鍾離昧領命而去，帳外的風裹挾著腥味，吹得韓信的戰袍獵獵作響。他知道，僅憑自己的殘兵，絕不是劉邦的對手，唯有借項羽的雷霆之勢，才能逆轉這頹局。
而此時的滎城，卻是另一番景象。
漢軍大勝的歡呼尚未散盡，急促的馬蹄聲便踏碎了這份短暫的喜悅。一名斥候渾塵土，跌跌撞撞地衝進帥帳，聲音帶著哭腔：“大王！不好了！彭城……彭城徹底失守了！曹參將軍力戰殉國，周將軍率領殘部，正朝著滎方向敗退，項羽的大軍，已經朝北開拔了！”
“哐當”一聲，劉邦手中的酒樽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濺起酒花。他臉煞白，踉蹌著後退兩步，扶住帥案才勉強站穩。張良的臉也凝重到了極點，羽扇在掌心緩緩轉，眉頭擰了一個川字。
“項羽……他來得好快。”劉邦的聲音帶著一抖，彭城失守的訊息，如同一塊巨石，得他不過氣來。
張良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大王，事已至此，慌無用。項羽大軍北上，必然會與韓信的殘部形夾擊之勢，滎如今腹背敵，已是險地。”
“那依先生之見，該當如何？”劉邦急切地問道，此刻的他，早已沒了方才督戰時的意氣風發。
“固守！”張良的聲音斬釘截鐵，“滎城牆堅固，城尚有三萬守軍，再加上週的殘部，足以支撐一時。另外，速派使者前往英布，許以重利，讓他出兵襲擾項羽後方，牽制楚軍的腳步。”
劉邦點了點頭，連忙傳令下去。可他心裡清楚，英布素來首鼠兩端，未必會輕易出兵。這滎，終究是一場仗。
三日後，天邊揚起了遮天蔽日的塵土。
楚旗獵獵，如同一片黑的烏雲，朝著滎來。馬蹄聲震耳聾，旌旗蔽日，項羽披烏金甲，手持霸王槍，騎著烏騅馬走在最前方。他後，是數萬楚軍銳，個個披重甲，殺氣騰騰。
滎城頭，漢軍將士嚴陣以待，弓弩手張弓搭箭，箭尖在下閃著寒。劉邦與張良並肩而立，著城下那如水般的楚軍，兩人的臉都無比沉重。
項羽勒住馬韁，烏騅馬一聲長嘶，前蹄揚起。他抬起霸王槍，直指城頭，聲如洪鐘：“劉邦小兒！速速開城投降！孤可以饒你麾下將士不死！若敢頑抗，城破之日，犬不留！”
吼聲迴盪在天地間，楚軍將士齊聲吶喊，聲浪震得城磚都微微抖。
劉邦臉鐵青，拔出佩劍，高聲回應：“項羽匹夫！休要口出狂言！我劉邦坐擁滎，麾下將士個個視死如歸，想要破城，先從我的上踏過去！”
“好！好一個視死如歸！”項羽怒極反笑，他猛地將霸王槍向前一揮，厲聲喝道，“攻城！”
軍令一下，楚軍如同狼般撲向城牆。衝車撞擊城門的巨響，雲梯搭在城牆上的聲，士兵的嘶吼聲，瞬間織在一起，再次點燃了滎的戰火。
而在戰場的另一側，一蔽的山崗上，林嶽負手而立，後站著數名黑衛士。他著滎城下慘烈的廝殺，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將軍，項羽與劉邦廝殺正酣，韓信的殘部也在南岸虎視眈眈，我們何時手？”一名衛士低聲問道。
林嶽緩緩搖頭，目深邃：“不急。讓他們先打，打得越狠越好。等他們兩敗俱傷之時，才是我們坐收漁翁之利的最佳時機。”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衛士：“傳令下去，讓潛伏在滎城的暗線，伺機而。另外，切關注英布的向，若他敢出兵，便讓他有去無回。”
衛士領命退下，山崗上只剩下林嶽一人。他著那烽火連天的滎，眼中閃爍著野心的芒。
楚漢相爭，鹿死誰手，尚未可知。而他林嶽，終將為那執棋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