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清風”鏢局行走四方的開闊格局,孫二孃與張青經營的“快活林”報網路,則更顯細與刁鑽,如同水銀瀉地,無孔不,尤其擅長在繁華市井與場邊緣遊走,獲取那些更為秘、甚至是不便言說的幕訊息。
青州城,新開張的“快活林”總店。
三層樓閣,飛簷斗拱,裝修得富麗堂皇又不失雅緻。這裡名義上是青州城最高檔的酒樓之一,實則乃是二龍山在收復青州後,建立的核心報樞紐。孫二孃一錦緞旗袍,勾勒出曼妙姿,雲鬢高挽,珠翠輕搖,儼然一位八面玲瓏、背景深厚的掌櫃。笑地穿梭於達顯貴、富商巨賈之間,敬酒寒暄,眼波流轉間,已將滿堂賓客的言談舉止、神變化盡收眼底。
這一日,雅間“聽雪軒”,宴請的是青州府新任通判(慕容彥達死後朝廷新派來的員,尚未清底細)及其幾位同僚。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逐漸熱絡。
孫二孃親自執壺,為那位姓王的通判斟滿一杯琥珀的佳釀,聲音糯:“王大人初來乍到,便為青州民生勞,真是辛苦了。妾這‘快活林’能得大人賞,蓬蓽生輝呢。”
王通判幾杯酒下肚,又被孫二孃奉承得舒服,話也多了起來,擺手道:“孫掌櫃過譽了,分之事罷了。只是這青州……唉,經此一,百廢待興,朝廷又催得,難啊!”
孫二孃順勢接話,語氣帶著恰到好的關切與好奇:“哦?朝廷對青州之事,很是關注?”
王通判低聲音,帶著幾分賣弄和抱怨:“何止關注!樞院連發三道文書,嚴令整頓防務,清查與二龍……咳咳,與那夥賊人有無勾結之餘孽!還暗示,若局勢不穩,或將調遣更銳的兵馬前來駐防,甚至……可能請西軍的老爺兵過來看看。”
旁邊一位喝得面紅耳赤的押司介面道:“可不是嘛!聽說樞為此事,在東京沒發脾氣,連高太尉都了些掛落。畢竟,那林沖可是高太尉的‘心頭刺’啊……”
孫二孃心中劇震,面上卻不聲,只是掩口輕笑:“兩位大人真是訊息靈通。妾一個婦道人家,聽著都覺心驚。來,再敬諸位大人一杯,願青州早日恢復太平,諸位大人也能高升!”
又巧妙地將話題引向青州本地士紳的態度、糧草儲備、城防修繕等細節,這些員在酒和的雙重作用下,戒心大減,你一言我一語,倒是出不有價值的資訊。
宴席散後,孫二孃回到後院室,臉上的笑瞬間收斂,變得冷靜而銳利。迅速將聽到的關鍵資訊記錄下來:“朝廷對青州盯得很,可能調西軍駐防或協剿……貫震怒,高俅因林沖哥哥之事牽連……” 這些資訊,與“清風”鏢局傳來的訊息相互印證,讓西軍向的可能大大增加,也讓更加明確了高俅這個潛在“助力”(因其對林沖的恐懼和怨恨,可能推朝廷加大剿殺力度)的存在。
“哼,高俅那老賊……”孫二孃眼中閃過一寒,隨即喚來心腹夥計,“將這些訊息,用最快的渠道,送上山去!另外,給我想辦法,多接那個王通判和他邊的人,此人新來,基未穩,或許能為咱們在府的又一個眼線。”
與此同時,在二龍山腳下,原本屬於慕容彥達的一別業田莊,如今已被張青改造得鬱鬱蔥蔥。
這裡表面上是為“快活林”供應新鮮蔬菜瓜果的基地,張青整日里戴著斗笠,卷著,像個真正的老農一樣,侍弄著那些水靈靈的青菜、飽滿的瓜果。他沉默寡言,待人憨厚,附近的農戶都願意跟他打道。
然而,這片生機的菜園,卻是“快活林”報網路的另一極,負責接收和理那些來自社會最底層、看似不起眼卻可能蘊含關鍵資訊的報。
一個經常給山莊送柴火的樵夫,在歇腳喝水時,會跟張青抱怨:“張莊頭,你是不知道,前幾天俺在南山砍柴,看見一夥形跡可疑的人,帶著兵,鬼鬼祟祟的,不像兵,也不像普通獵戶,往梁山那邊方向去了……”
一個走村串巷的貨郎,在推銷針頭線腦的間隙,會跟張青閒聊:“老張哥,聽說沒?東平府那邊最近盤查得,過往商旅都要嚴查路引,說是防著二龍山的探子哩!不過俺看啊,倒是抓了不狗的小賊。”
甚至一個在田埂上挖野菜的老嫗,也會絮叨:“哎,這世道,府天天催糧催稅,聽說又要加徵‘剿匪捐’了……還是你們二龍山好,佔了青州,反倒不讓那些狗胡收稅了……”
張青總是默默地聽著,偶爾點點頭,或者遞上一碗水,一旱菸。他從不主打聽,但他那副憨厚可靠的樣子,讓這些底層民眾願意跟他分見聞和抱怨。他將這些零碎的資訊一一記在心裡,晚上回到房間,再用只有他自己才看得懂的符號,記錄在特殊的賬本上。
這些資訊單看起來或許價值不大,但匯聚起來,卻能拼湊出民間向、府基層執行力度、以及一些異常人員活的軌跡。比如那夥往梁山方向去的可疑之人,就與楊志那邊傳來的梁山加大軍械採購的訊息對應。
這天,一個經常往來於青州與鄆城之間的腳伕,給張青送來一批菜種,順便說起一件“趣事”:“張莊頭,你說怪不怪?俺在鄆城那邊,看到梁山的‘神行太保’戴宗又出來了,這次沒往東京跑,倒是在鄆城、東平府一帶轉悠,好像在打聽什麼人的下落,神神秘秘的。”
張青心中一,戴宗?他剛在東京“丟”了信,這麼快又出來活?打聽人?打聽誰?
他面上不聲,只是憨憨地笑了笑,多給了那腳伕幾文錢:“辛苦了,這點錢拿去打酒喝。” 隨後,他立刻將這個資訊過山莊的秘渠道,傳給了山上的孫二孃和林沖。
一明一暗,一高一低。
孫二孃在觥籌錯間套取場秘辛,張青在田園阡陌中傾聽民間低語。“快活林”這兩張風格迥異卻同樣有效的報網,與“清風”鏢局縱橫四方的資訊流相互補充、相互印證,共同構了二龍山敏銳而全面的知系統。
林沖在山上,每日都能收到來自這三個渠道、經過朱武等人初步梳理分析的報彙總。他彷彿站在一個資訊的高地上,雖然迷霧仍未完全散去,但腳下的道路和遠潛在的威脅,已漸漸勾勒出清晰的廓。
就在這張而有序的報工作中,一個來自後山“神機營”試驗場的訊息,讓林沖神為之一振——凌振那邊,似乎有了重大突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