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遇上刀尖的場面？未必扛得住。
但既然到底，蘇俊毅也不再較勁：“行了，這話題打住。等哪天真見著人，再聊也不遲。”他擺擺手，語氣淡了，興致也散了。
這話本是想讓退一步。
誰知小聽了，反而攥了拳頭，心底悄悄燃起一團火：
“不就是幾個殺手？您都不怵，我怕什麼！真上了，非要讓您看看——我可不是隻會開飛機的擺設！”
話音未落，白雪提著一兜翠綠荷葉，小跑著衝過來，額角沁汗，眼睛亮得像盛了：“蘇大哥快看！我就在後巷那片野塘邊採的，夠鋪滿整張灶臺啦！”
蘇俊毅著懷裡堆得冒尖的荷葉，無奈一笑：“其實兩張就夠包那隻小笨了，採這麼多，反倒是累贅。”
“用不上可以存著嘛！”白雪一撇，理直氣壯，“荷葉還能墊飯盒、當碗碟，省得洗鍋刷盆——多聰明！”
話音落地，已轉忙活去了，角一甩，再沒回頭瞧蘇俊毅一眼。
他站在原地，沒追著解釋，也沒再開口。
之所以沒開口，一來是蘇俊毅心裡清楚，解釋只會火上澆油，轉眼就變槍舌劍；
二來，他嚨發、乾刺，說話都像砂紙磨著氣管。
連著熬了幾個通宵，子骨早被掏空，免疫力一鬆勁，寒流又趁虛而——早晚溫差大得嚇人，冷熱來回一激，今早睜眼時，吞嚥都帶著灼燒。
當然，熬夜不全為加班。真正拖住他凌晨三點還亮著檯燈的，是奉京那趟關鍵行程。
這幾天他反覆推演、琢磨，終於把一件事釘死了：
這一趟，敗不在方案多妙，而在心氣兒穩不穩！
初到奉京那會兒，他滿腦子只想著“速戰速決”，恨不得一天就把免費醫院落地掛牌，結果撞得鼻青臉腫，連栽好幾個跟頭。
吃了虧、了壁，才真正看清前路——原來最的門檻，不是政策，不是資金，而是自己那顆急躁冒進的心。
正琢磨著，坐在副駕的小側過頭，輕聲問：“蘇先生，在想什麼？”
對這位雷厲風行又嚴的專職司機，蘇俊毅向來不設防，當下就把剛才盤桓在心頭的話倒了出來。
小聽完“心態”二字，立刻點頭，語氣篤定：“這話我最有資格接——真不是瞎說。”
灶膛邊剛架好鍋的陳彥斌一聽，手一抖，差點把柴火扔進鍋裡，忍不住笑出聲：“哎喲，小啊，你這歲數還沒我零頭大，張口就是‘心態’‘領悟’，老幹部發言稿背多了吧？你懂什麼心態？”
“年紀小，不代表沒摔過跟頭。”小眼皮都沒抬，語速利落，“當年在航院學飛，教第一課就砸過來三個字——空杯態。意思是，杯子不倒空，再好的水也灌不進去。”
接著講起模擬機上連續三次失速改出失敗、暴雨夜獨自完急迫降複訓……一樁樁，不是驚天地的大事，卻是實打實在肩上的槓槓。
蘇俊毅和陳彥斌對視一眼，沒吭聲。
原以為要聽什麼傳奇履歷，結果全是紮紮實實啃下來的苦功夫。
可細想又覺得理所當然——小二十多年人生，近二十年泡在訓練場和教室裡，能把“空杯”刻進骨頭裡，再正常不過。
“照你這麼說，我想把傳公司立住腳，也得先把自己放低、放空？”蘇俊毅角微揚，順勢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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