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的死訊，像一顆春雷，炸響在江南的天空。
訊息傳開後的第七日，安慶城迎來了第一撥“客人”。
不是軍，不是方臘的使者，而是一些陌生的面孔——有衫襤褸的流民，有滿臉風霜的商賈，有帶著刀劍的江湖人，甚至有幾個穿著破舊袍、不知從哪個州縣逃出來的小吏。
他們湧進安慶城，湧到帥府門前，跪了一地，喊著要見林將軍。
林沖站在帥府門口，看著那些黑的人頭，眉頭鎖。
吳用在他側，低聲道：“都是來投奔的。高俅一死，他麾下的那些蝦兵蟹將失了靠山，軍人心惶惶。這些人聽說將軍殺了高俅，便想來尋條活路。”
林沖沒有說話。
他看著那些人，看著他們臉上的期待、惶恐、希冀，心中五味雜陳。
曾幾何時，他也是這樣一個人。被得走投無路，只能落草為寇，在梁山泊上尋一條活路。
如今，他了別人眼中的“活路”。
“讓他們起來。”林沖道，“願意留下的，收編軍，按規矩整訓。不願意留下的，發給盤纏，讓他們自謀生路。”
吳用領命而去。
林沖轉，走回帥府。
後，那些人的歡呼聲傳來，像水，一浪一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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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州，聖公府。
方臘坐在書房中，面前攤著兩份報。
一份是野狼谷之戰的詳細經過。另一份，是安慶城近日湧進大批投奔者的訊息。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緩緩放下。
“林沖的聲，如今如日中天了。”他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韓姓文垂首而立，不敢接話。
方臘站起，走到窗前，著窗外繁花似錦的庭院。
“他殺了高俅，替自己報了仇，也替江南百姓出了一口惡氣。如今四方豪傑，爭相投奔。他安慶城的兵馬，用不了多久，就能擴充到兩萬、三萬……”
他頓了頓，輕聲道：“到那時，他還需要孤嗎？”
韓姓文終於開口，小心翼翼道：“聖公的意思是……”
方臘沒有回答。
他只是著窗外，著那盛開的桃花，著那翩翩起舞的蝴蝶，著那明得有些刺眼的春。
良久，他緩緩道：“傳令餘安國，讓他繼續潛伏，不要輕舉妄。另外，派人去一趟蕪湖，給貫送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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