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經過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跋涉,花榮終於按照打聽來的方位,找到了一片地勢險峻、林木異常茂的山區。按照推測,“虎嘯巖”應該就在這片山脈的深。
他在山口勒住馬,仔細觀察。果然發現了一些人為掩蓋,卻仍留有細微痕跡的小徑。他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已到地頭。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考驗。
他整理了一下衫,將徐寧的舊箭囊鄭重地系在腰間顯眼,然後翻下馬,徒步沿著一條看似最有可能的小徑向山裡走去。
沒走多遠,前方樹影晃,兩名著灰勁裝、手持獵叉的漢子如同從地裡鑽出一般,攔住了去路。他們眼神銳利,作矯健,一看便知是銳之士。
“站住!什麼人?此乃私家山地,閒人勿!”其中一人沉聲喝道,語氣不容置疑。
花榮停下腳步,下心中的張,抱拳行禮,姿態放得極低:“二位兄弟請了。在下花榮,特來求見林沖林教頭,武松武都頭,或盧俊義盧員外。有十萬火急之事相告!”
那兩名漢子聽到林沖、武松等人的名字,眼神微微一凝,上下打量著花榮,目尤其在他腰間的舊箭囊上停留了一瞬。
“花榮?梁山的花榮?”另一人語氣帶著明顯的警惕和一不易察覺的冷意,“你不在梁山做你那‘忠義’頭領,跑來我們這窮山僻壤作甚?莫非是宋江又派你來打探訊息,或是設什麼詭計?”
花榮臉上火辣,知道梁山過往的行徑已讓對方極度不信任。他苦笑道:“二位兄弟明鑑,花榮此來,絕非為梁山,更非為宋江!實是……實是梁山已遭大難,危在旦夕!此事關乎一夥名為‘幽寰’的邪異勢力,恐非我梁山一家之事,或將禍及整個京東!花榮冒死前來,只求能見諸位頭領一面,陳說利害!此……”他指了指腰間的箭囊,“乃徐寧教師舊,花榮無意間尋得,或可證明在下並非虛言搪塞。”
那兩名漢子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人低聲道:“你去稟報,我看著他。”
另一人點了點頭,形一閃,便迅速消失在林之中。
留下那名漢子則握獵叉,目如鷹隼般鎖定花榮,顯然並未放鬆警惕。
花榮站在原地,心中七上八下。他知道,自己的命運,乃至後那些殘存兄弟的命運,此刻就掌握在即將到來的回應之中。他能到對方那毫不掩飾的敵意與審視,這讓他倍屈辱,卻又無可奈何。
時間一點點過去,林間只有風吹過的聲音和偶爾的鳥鳴,氣氛抑得讓人不過氣。
終於,腳步聲再次響起。離去的漢子回來了,與他同來的,還有一位形拔、面容冷峻的漢子,正是浪子燕青!
燕青目復雜地看了花榮一眼,尤其是在他腰間那舊箭囊上停留了片刻,這才緩緩開口,聲音清冷:
“花榮兄弟,別來無恙?只是不知你此番前來,是代表梁山宋江,還是……代表你自己?”
這話問得極有深意,直接將花榮置於一個必須明確表態的境地。
花榮迎著燕青那彷彿能看人心的目,知道任何虛與委蛇都是徒勞。他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地說道:
“燕青兄弟,花榮此來,只代表花榮自己,以及……梁山那些尚存一良知、不願坐視邪祟禍、亦不願隨宋江一同覆亡的兄弟!宋江……他已不配代表梁山!”
他聲音帶著決絕,終於在這一刻,與宋江,與那個扭曲的梁山,做出了徹底的切割。
燕青聞言,眼中閃過一訝異,但神並未放鬆,只是淡淡道:“既如此,隨我來吧。不過,見與不見,能否說諸位頭領,皆看你所言之事,是否值得。”
花榮心中一塊大石稍稍落地,至,他獲得了門的機會。
“多謝!”
他跟在燕青後,一步步走向那藏在深山之中的“麟”據點。每一步,都覺無比沉重。他知道,真正的難關,還在後面。他必須要用最說服力的事實,去打那些曾被他們深深傷害過的人。
末路之上,這一線微,能否照亮生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