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尼給的記賬木牌和那句“把想法整理整理”,像是一把鑰匙,為蘇硯打開了更多的可能。
第二天在煉坊,蘇硯明顯覺到氣氛有些不同。
魯尼雖然沒有特別關照,但在進行那批“青鋒劍”胚最後錘鍊定型時,他會偶爾讓蘇硯靠近觀察。
甚至讓他嘗試控那柄沉重的震靈錘,錘擊時力量傳導、靈氣滲與金屬部結構調整之間的微妙關聯。
這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實踐教學。
蘇硯全神貫注,將大宗師對力量的微控制發揮到極致,每一錘落下都力求均勻、穩定。
同時神力高度集中,應著劍胚在錘擊下部靈氣脈絡的細微變化和金屬晶粒的流重組。
他之前那些據觀察和記錄的“想法”,也開始有了用武之地。
在魯尼熔鍊新一批青鐵準備澆鑄劍胚前,蘇硯猶豫了一下,還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長老,”
他指著旁邊已經預理好的兩堆青鐵礦石道:
“左邊這堆是西山三號礦坑的,顆粒偏,但雜質中的火磷石含量似乎稍低;右邊是北坡老礦的,質細膩,但偶有黑斑雜質。如果混合熔鍊,是否可以先後細,分段投料?”
“我意思是,先用較高溫度快速熔融較顆粒,清理可能殘留的火磷石影響,再加細,利用其易熔特快速融合,或許能減整熔鍊時間,同時降低因雜質分佈不均導致的部應力?”
魯尼正在檢查熔爐陣法的靈力節點,聞言作一頓,轉頭看向那兩堆礦石,又看了看蘇硯。
他沒有立刻反駁或贊同,而是反問:
“你怎麼知道火磷石含量高低?黑斑雜質是什麼?”
蘇硯早有準備,拿出自己那本皮書,翻到記錄礦特的一頁,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那堆礦石:
“書上記載火磷石遇高溫易生青煙,弟子研磨時,西山礦的末在下反更強,北坡礦則稍弱。至於黑斑,弟子在分揀廢料時見過類似的,是一種蝕鐵礦的伴生,質地極,不易熔,容易在型時形微小空或裂紋。”
將永珍刻印進他腦海裡的書本知識,過細緻觀察和實踐經驗結合起來,給出的理由雖不絕對嚴謹,卻合合理。
魯尼沉默了片刻,走到那兩堆礦石前,親自抓了一把在手裡了,又對著看了看,甚至還用指尖凝聚一微小火苗靠近試探。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
“觀察得還算仔細。火磷石多了確實影響韌,蝕鐵點更是麻煩。”
他直起,對蘇硯道:
“就按你說的法子試試。你負責控制投料順序和時機,老夫看著爐火。”
“是!”
蘇硯神一振。
接下來的熔鍊過程,蘇硯嚴格按照自己的方案執行。
他全神貫注,知著爐溫變化和爐靈氣波,在合適的時機,將顆粒礦石投,待其基本熔融、爐青煙散盡後,再均勻撒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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