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何敏之死,在程恬那場漫長的夢境裡,是從未發生過的事。
如今,它卻在剛剛穩住侯府危局,並讓皇帝對田令侃心生疑竇的微妙時刻,突兀地發生了。
這位份特殊的駙馬,竟在半夜離奇溺亡於城東龍首渠。
意外?巧合?程恬心中冷笑。
與儲君沾邊的事,都絕非小事,任何看似偶然的“巧合”,都值得用最審慎的眼去看待。
無論最終京兆府給出怎樣的結論,這件事本,就已經將東宮推到了風口浪尖。
程恬微微蹙眉。
發覺自己對皇室宗親、公主駙馬這一層面的人際關係、利益糾葛,乃至於私德秘聞,都瞭解得太了。
何敏他可有政敵,可有私怨,與太子關係究竟如何,這些關鍵資訊,一無所知。
這讓程恬在分析此事時,如同隔霧看花,難以抓住要害。
這也再次提醒,僅憑預知夢帶來的有限資訊,遠遠不足以應對眼前越來越複雜詭譎的變局。
必須往上走,獲得更高的份和顯赫的地位。
唯有如此,才能讓及更高層面的聞,在未來的兇險博弈中看清全域,站穩腳跟,結束隨波逐流的被境,佔據主。
斂起心緒,程恬嘗試從利益角度去剖析,何敏之死,究竟對誰最有利?
答案讓心頭一沉。
因為此事對太多人有利了。
何敏是東宮屬,他這種不明不白的死法,本就是對東宮聲的一次打擊。
太子雖為儲君,但其後站著的是田令侃及龐大的北司勢力,早已是朝中許多清流、勳貴,乃至其他皇子背後勢力,共同的眼中釘。
若此事再被有心人利用,編排些太子失德,近臣橫死的流言,或者將死因引向滅口與黨爭,引發朝野猜疑,太子的聲譽和境必然會到影響。
從這個角度看,所有不希太子順利繼位的人,都有嫌疑。
這其中包括覬覦儲位的其他皇子及其母族,與太子或東宮舊臣有怨的朝臣,乃至對田令侃專權早已忍無可忍的各方勢力等等。
益者範圍太廣,一時竟難以確定誰才是最大的推手。
水太渾了。
程恬覺得線索紛,難覓頭緒。
最大的益者似乎匿在層層迷霧之後,這恰恰更說明了此事的複雜和兇險。
既然無法從複雜的利益網路中立刻釐清頭緒,程恬立刻果斷調轉方向,從相對了解的核心人,也就是太子手分析。
在有限的聽聞與夢境碎片中,程恬對太子的印象,是一位真正稱得上仁德寬厚的儲君。
即便東宮長期被田令侃的勢力滲籠罩,但太子自接的是最正統的教化,邊有諸多良師引導,其本未被汙染,太子的經學修養、待人接,都得到了不嚴謹大儒的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