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舉薦的考到收賄賂的吏員,從牽線搭橋的中間人到買通關節的考生,一條條線索逐漸浮出水面。
朝野為之矚目,百姓們也急切關注。
就在調查進行得如火如荼之時,鄭懷安卻意外發現,此次舞弊案中,有數名新科進士走的門路,指向了剛剛被議定為太子妃候選人的蘇翰林家!
蘇翰林本並未直接參與代筆、洩題等核心舞弊行為,但其有一位堂侄,打著蘇家旗號,為科舉子弟走送禮,疏通關係,施加了不正當的影響,涉嫌請託。
其質與直接舞弊,相差也只在毫釐之間。
這個訊息傳出後,那些嚷嚷著要求徹查嚴懲的員們,彷彿集被掐住了嚨,彈劾的奏章停了,議論的聲音沒了,所有人都小心了起來。
這還怎麼查,怎麼彈劾?
蘇翰林家,那可是剛剛被皇帝和皇后默許,即將與太子聯姻的準外戚啊。
太子妃的人選,雖然尚未正式下旨,但已是朝野皆知,幾乎板上釘釘。這個時候,去太子妃的母家,簡直是太歲頭上土。
太子妃是未來國母,其家族清譽與儲君面息息相關,蘇家,就是打東宮的臉,質疑皇帝和皇后的眼。
連之前囂得最兇的某些史,此刻也噤若寒蟬,他們敢跟任何人文鬥,但絕不敢去皇家的逆鱗。
這下,蘇家的嫌疑可大可小,全看上位者如何定奪。
所有人都觀著。
這案子,還查得下去嗎?
皇帝看著鄭懷安的奏摺,眉頭鎖,陷了兩難。
太子選妃,本是為了穩固國本,彰顯天家恩澤。蘇家也是皇帝親自點頭認可的人選,其家世清貴,溫婉,與太子甚是般配。
詔書未下,但風聲已放,朝野皆知。
若此時因這舞弊嫌疑,便置蘇家,甚至取消婚約,那他這個皇帝的臉面往哪兒放,太子的臉面又往哪兒放。
豈不是向天下人宣告,他親自為太子挑選的妃子,其家族竟有如此汙點。
可蘇家確有不當請託之嫌,若是因為涉及太子妃的母家便輕輕放過,或是區別對待,那朝廷威信何在,天下士子又將如何看待他這個皇帝,那些因舞弊而落第的寒門才俊,其怨氣又該如何平息?
皇帝久久不語,到了棘手。
他既惱恨蘇家不爭氣,在這個節骨眼上惹出嫌疑,更惱恨那些舞弊者膽大包天,將他也拖這般尷尬境地
他才剛在朝會上義正辭嚴地宣佈要徹查,將案子給了鄭懷安,顯示了自己的公正決心,可轉眼間,案子就查到了自己剛定下的親家頭上,何等諷刺!
而與此同時,後宮之中,皇后也很快得知了此事。
先是震驚,隨即便是無比憤恨。
恨的不是查案的鄭懷安,他只是秉公辦事,且證據指向蘇家,他據實奏報,無可指摘。
對那個最初敢站出來提供線索的人,也並無太多惡,鳴冤不公,天經地義。
皇后所有的怒火,都對準了田令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