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個衛常在呢？”林從之想起那個被皇上隨口一提的嬪妃，實在是難以想象，能在這等大事裡起到什麼關鍵作用。
“衛常在？”林舒聽到這個名字，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近乎歎服地慨道，“您是說衛青禾啊！爹，您可別小瞧了。這丫頭，腦子轉得快，膽子更是比天還大！”
說到這，下意識地瞧了一眼左，忍不住“嘶”了一聲，像是又想起當時的疼，“我們原先那點子主意，在面前簡直不夠看的。”
“本來嘛，純妃姐姐就想著找個由頭，說我辦宴會累病了，躲躲清靜養養胎就得了。可這法子，頂多保我一個，純妃姐姐那頭還是懸。”
“如今這主意，是衛青禾拿定的。”林舒的語氣帶著點不可思議，“也不知道怎麼就猜中了我們的打算，或者……就是敢賭，直接就提了這出苦計，您知道怎麼幹的嗎？”
林舒一邊說一邊激地比劃著，牽了“傷”時，又是一陣齜牙咧。
“哎呦……我和純妃姐姐快要摔倒的時候，跟頭小牛犢子似的，一下子就衝了過來，把我和純妃姐姐全護住了，自己先墊在底下，然後您猜怎麼著？”
低聲音，帶著點後怕又有點好笑似的，“反手就撲到我這邊，那手勁兒大的呀！咔吧兩下，在我左上按了個位，生生給我弄出這片腫得發紫的痕跡。”
林舒說著，不住地著自己的“傷”，彷彿還能到那大力帶來的痠麻，半真半假地抱怨著。
“爹，您是沒見著，那力氣，下手那一個狠準穩。這丫頭要是沒進宮，我非得跟您舉薦去邊疆挖城牆去。保管一個人頂三個壯勞力，城牆都能給夯瓷實了！”
頓了頓，收起玩笑，正道，“可也就是這子狠勁兒和機靈勁兒，才讓這場戲變得……天無。”
“我和純妃姐姐這養病的由頭，才真真兒是鐵板釘釘，誰也挑不出病來。沒有，這事兒不了這麼漂亮。”
林舒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來，帶著點真心實意的後怕，“爹，您是沒瞧見，流的可是真，的也是實打實的傷。”
“就衝這個，爹，今兒您兒能撿回這條命，能護住肚子裡這塊，純妃姐姐能全須全尾地，衛青禾……當得起頭功！”
深吸一口氣，向父親，“所以兒剛才在陛下跟前喊那一嗓子，是真怕有個好歹，也是明明白白告訴所有人，這事兒，是我們仨一起幹的；這功勞，我們仨一個也不能落下！”
林從之聽罷，久久無言。
殿只剩下銅單調的滴答聲，還有他沉重的呼吸。
他緩緩走到榻邊的繡墩上坐下，彷彿被走了所有的力氣。
後怕、震驚、心疼……
對兒膽大包天的驚駭、對後宮傾軋的寒意、對衛青禾那孤注一擲的慨嘆……無數的緒在他心中翻湧。
他看著兒，那張年輕麗的臉龐上，此刻卻有著不屬於往日的落寞和憂慮。
這哪裡還是他記憶中那個，會拽著他鎧甲下襬哭喊著“爹回來”的小孩？
深宮，已然將磨了另一個樣子。
“你……” 林從之此刻的聲音，顯得有些乾，“你知道這有多險嗎？萬一那衛常在撲得再偏一點，沒有墊在你們下呢？萬一其他太醫看出破綻？萬一陛下……”
“兒知道險！”林舒打斷父親未出口的責備，那雙漂亮的杏眼裡沒有半分猶豫，只有豁出一切的決絕，“可爹，兒有得選嗎？！”
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了林從之的心上，“要麼，就窩在華閣裡，等著那老妖婆的黑手，不知哪天就悄沒聲地過來，把我和孩兒一起死，要麼……”
停頓一瞬，膛劇烈起伏著，“就豁出命去，自己撕開一條生路，兒就選了第二條……”
“拉著純妃姐姐，拽上那個膽大包天的衛青禾，我們仨，把命押上去賭這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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