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 李香之點點頭,一改往日里的懦弱,“人人都知道恨純妃,恨之骨。那如果我們……往那柴堆上,再添一把火,澆一勺油呢?”
賢妃沒有立刻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李香之。
一陣雲飄來,遮得室線有些昏暗,薰香的青煙嫋嫋而升,在兩人面容之間盤旋。
模糊了彼此的神,卻讓那無聲,顯得更為意味深長。
添一把火?
不錯。
竹采對純妃的恨,是明火,是擺在檯面上人人都看得見的怨毒。
若是這恨意,因著某種恰到好的刺激,燒得更旺一些,更失控一些呢?
一個被足又瀕臨生產的婦人,滿懷絕與憤恨下,會做出什麼事來?
會不會……變一把最好用,也最無需自己髒手的刀?
沒有將這個念頭說出口,甚至沒有在李香之面前出半分異樣。
有些事,心照不宣,比宣之於口更穩妥一點。
柳清卿重新撥起手中的珠串,聲音比方才更溫和了些,“瞧瞧,我真真是沒看走眼。”
氣定神閒地靠回椅背,面上滿是嘉許,“我說什麼來著?妹妹果然是個聰明人。”
這句誇獎,輕飄飄的,落在李香之的耳中,卻讓心頭猛地一跳,不知是喜是懼。
連忙低下頭,掩飾住眼中翻湧的緒,聲音依舊恭敬謹慎,“娘娘謬讚了,妾不過是……不過是順著娘娘的話頭,胡揣測罷了。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當得真,當不得真,日後便知。” 柳清卿隨口便道,彷彿剛才那番暗藏機鋒的詞句只是閒談。
“這宮裡的聰明人不,但懂得審時度勢,又知道話該怎麼說、事該怎麼想的,卻不多。”
“妹妹今日能想到這一層,便是你的造化了。”
頓了頓,端起手邊早已涼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這才繼續道,“不過說起來,竹采那邊也確是可憐,執念太深,傷人傷己……”
“罷了,這些事,暫且不提。” 將茶盞放下,發出清脆的磕聲,“妹妹今日也辛苦了,回去好生歇著吧。你方才說的,本宮記下了。”
李香之知道這是送客的意思,便站起,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妾告退,娘娘也請放寬心,保重才是。”
“嗯,你是有心的。”柳清卿滿意地點點頭,勾起角,“本宮當好好想想,該如何點上這把火……”
……………………
賢妃的這把火尚在暗中醞釀,深秋已悄然而至,將這宮牆染上更濃重的霜。
幾場冷雨過後,十一月初二的吉日,便在層疊的黃曆與禮單中,推到了眾人的眼前。
這一日天公作,連日來沉的天空難得放晴,碧空如洗,灑下深秋的明朗,金燦燦地鋪在層層疊疊的琉璃瓦上。
這是個由欽天監反覆推算,又是天子硃筆親定的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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