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只聽著，沒說話，臉上看不出什麼表。
還是沈清晏抬起眼，跟著問了句，“竹采人呢？現在如何了？”
“回陛下，竹采……出過多，抬回時己無氣息。公主早產孱弱，太醫正在診治。” 崔來喜忙上前，低聲回道。
蕭衍聽到竹雲己經嚥氣的訊息，沉默了一瞬。廊下的燭火微微晃，映著他的側臉。
半晌，他才搖了搖頭，沒有給公主取名，也沒提如何發落後事亦或是追封，只道，“孩子既己生下，那便按規矩辦吧。”
沈清晏在一旁瞧得真切，只得輕輕嘆了口氣，眉間蹙著深深的憂慮，“陛下，此事蹊蹺萬分。”
“寧妃與純妃好端端的，怎會被引去那等偏僻廢棄的宮室？”
“更何況竹采本就在足，又如何能恰巧出現在那裡……這些絕非巧合。”
轉向一旁垂手侍立的崔來喜，語氣沉了下來，“崔公公，你即刻帶人，去細查今夜當值的侍衛與各宮門，尤其是通往那廢殿一路的可疑人等。”
崔來喜躬應道，“娘娘息怒，老奴自該遵旨。只是……”
說著，他抬眼飛快地瞥了一眼前頭，那裡約還有些抑的傳出，“純妃娘娘此刻正在生死關頭，寧妃娘娘也還昏沉未醒。”
“此刻若大張旗鼓地查問，靜太大，只怕……會驚擾二位娘娘休養。”
“況且，那幕後之人既敢如此行事，必然有所防備。依老奴淺見，不如暫緩一二，待純妃娘娘平安產育，二位娘娘神稍濟些，再細細問明當時狀。”
“這樣一來能夠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二來也是以免打草驚蛇，反讓那起子小人尋機抹了痕跡去。”
沈清晏聞言，也覺得是自己關心則了，便看了一眼皇帝。
蕭衍的目仍落在產房的方向，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崔來喜說得在理，眼下最要的是人平安。”
“查，自然要查，但不必急在這一時半刻，弄得人心惶惶。”他頓了頓，語氣轉冷，“傳朕口諭，頤華宮今夜增派侍衛，沒有朕和皇后的手諭，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驚擾。”
“一應飲食醫藥，皆由你崔來喜親自盯著，出了半點兒岔子，朕唯你是問。”
崔來喜心頭一凜，深深俯首下拜，“奴才遵旨，定當竭盡全力。”
蕭衍“嗯”了一聲，目從產房方向收回，落在廊下搖曳的燭火上。
那火映著他的眸子，卻照不進其中翻湧的思緒。
他忽然極輕地“嘖”了一聲，坐了下來，指尖在紫檀木的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
“北漠的使團，”他開口，聲音不高，“這會兒應該還沒走吧？”
崔來喜立刻躬，聲音得更低了，“回陛下，按行程，使團明日午後才會帶著公主離京。”
“而今夜……使臣們依著規矩，是要住在宮的會同館裡，到都還掛著彩呢。”
沈清晏聞言，飲茶的作倏地停住了，眼底掠過一瞭然，隨即便是更深的焦灼。
方才一顆心，全吊在純妃與寧妃的安危上，驚怒憂急之下，竟一時忘了這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