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他還是嘆了口氣,低聲重複了一遍,“昭蘅……蘅草自芳。”
“就依皇后所言吧,此名甚好,寓意也妥帖,便如此定下吧。”
“是,臣妾告退。”沈清晏得到了確切的答覆,也不再多言,再次行禮,而後才真的轉過,出去了。
“昭蘅”二字,從此便是那位小公主的名字了。
沈清晏行禮退出養心殿時,廊下的帷幕已盡數掛上了,日過間隙落在青石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沒有立刻上步輦,而是扶著畫春的手,在漸寒的風裡緩步而行。
“娘娘,”畫春低聲問道,“將小公主留在令賢妃,是否……”
沈清晏抬起頭,目掠過遠重重殿宇的廓,聲音平靜無波,“陛下既已決斷,自有道理。令賢妃善,又多兒緣,暫時代為照料,未嘗不是安穩之法。”
“至於日後……”頓了頓,嘆了口氣,“且看吧。”
……………
午後,瑤殿。
宣旨的太監剛退出去,柳清卿面上的笑容便再也掛不住了。
“恭喜姑母晉位,妾參見德妃娘娘。”見回到上首坐下,柳明薇忙跪地行禮,聲音刻意放得輕快些。
“急什麼。”柳清卿實在是笑不出來,聲音也淡淡的,“日後有的是機會……能喚本宮德妃。”
柳明薇自然知道心裡不痛快,便湊近了些,輕聲道,“姑母何必與那商戶置氣?不過是運氣好,生了對龍胎罷了。”
“在這後宮裡,論家世,論基,論子嗣,一個商戶哪及得上姑母您半分?”
柳清卿冷笑一聲,端起茶盞卻不飲,只盯著盞中浮沉的茶葉,“本宮惱的豈是?”
說罷,將茶盞重重一放,“那個李香之……哦,如今該稱宜充媛了,倒是本宮看走了眼。”
“原以為是條聽話的狗,卻沒想到,背地裡反倒是咬起主人來了。”
提起這個,柳明薇顯然也是不滿的,卻也只得耐心寬著,“姑母多慮了,不過得了個公主養,還是蘇氏留下的那個沒孃的孩子。”
“說到底,承澤陛下不是沒給麼?一個公主而已,終究是翻不出什麼浪來。”
“你懂什麼。”柳清卿斜睨一眼,聲音得更低了,“承澤如今是沒明指著給誰,可到底是兄妹連心。”
“如今一母同胞的妹妹在李香之手底下養著,日後承澤能不多惦記著?這天長日久的,誰知道會生出什麼分來。”
站起,走到窗前。
窗外近日新栽了棵梧桐,葉片紛飛的時候已過,只剩些零星的殘頁掛在枝頭,便顯得格外孤寂了。
“陛下這是在防著本宮呢。”柳清卿忽然嘆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太見,“說是晉了本宮德妃之位,卻也是順理應當地把令賢妃也抬了上來。”
“一個區區商戶,只比本宮低了一個位分不說,如今有了封號便又高了半階,憑什麼快與本宮平起平坐了?”
柳明薇倒是不敢接這話,只道,“姑母在宮中經營多年,前朝又有咱們柳家撐腰,這豈是能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