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約瑟夫的一番話,字字千鈞,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肯尼迪的心上,徹底擊碎了他心中殘存的驕傲與僥倖。
父親已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利弊得失、輕重緩急剖析得明明白白,肯尼迪即便心中再有不甘、再覺憋屈,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沒有別的選擇;只能按父親的叮囑去做。
眼下的局面;容不得他再意氣用事,更容不得他再與費爾多爭權奪利。
即便到了此刻,肯尼迪的心中依舊有些放不下。他忍不住暗自思忖,羅斯福、杜魯門、艾森豪威爾三位前任總統,上任時年齡都已不小,歷經歲月沉澱,很多事早已看看淡,自然不會像他這般,急於證明自己,更不會主去軍方的核心利益。
費爾多本就能力出眾,手腕強;又在軍方和軍工領域基深厚,讓他多擔些擔子,主導對外軍售和相關軍事佈局;自己既能落得輕鬆,又能保證事辦得圓滿利落,何樂而不為?
可轉念一想,他又無法說服自己徹底妥協。
肯尼迪今年才四十多歲,正是意氣風發、想要幹一番大事業的年紀,好不容易過父親的鋪路和自己的努力,競選功登上總統寶座,心中滿是抱負與野心,自然不甘心只做一個“甩手掌櫃”,不甘心事事制於費爾多;總想親力親為,做出一番政績,讓自己名留青史。
他忍不住對比起三位前任:羅斯福總統在位期間,威滔天,一手主導國走出經濟大蕭條、投二戰,深民眾戴。
杜魯門執政時,恰逢國贏得二戰勝利,主導戰後秩序重建,即便能力備爭議,也有二戰勝利的加分項加持。
艾森豪威爾更是出軍方,為歐洲盟軍總司令,赫赫戰功擺在那裡,威與生俱來。
這三位,無論是資歷、威,還是功績,都比他要強得多,至在民眾心中的名氣,遠非他可比。
連羅斯福、杜魯門、艾森豪威爾這樣的人;在面對費爾多的時候,都懂得審時度勢,做出必要的讓步,從不與他正面抗衡,自己不過是一個上任兩年多、基尚未完全穩固的年輕總統;退讓一步,放下所謂的面子,主緩和與費爾多的關係,又並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心中的掙扎與權衡過後,肯尼迪終於下定了決心——主去找費爾多,緩和關係,彌補自己此前的過錯。
而且;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彰顯自己的態度,他決定親自前往五角大樓,登門拜訪費爾多。
按照國的政治慣例,為總統,乃是國家元首、三軍總司令,份尊貴無比,想要召見任何人,只需一個電話,對方就必須準時前往白宮覲見,本無需總統親自登門。
可此刻,肯尼迪卻主放下總統的段;親自前往五角大樓,前往費爾多的辦公室,這份姿態,其中的含義已然十分明顯;他不是來彰顯權威的,而是來求和、來示好的,是主承認自己此前的魯莽與過錯。
五角大樓,空軍總司令辦公室裡,費爾多正端坐於辦公桌後,批閱著一份關於“白舌鳥”反輻導彈後續生產與出口的報告,神平靜,從容不迫。
對於肯尼迪總統的到來,他早已提前知曉,甚至連肯尼迪此前回了一趟父親老約瑟夫的宅邸,與老約瑟夫閉門商議了許久的事,他也瞭然於心。
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費爾多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心中暗自思忖:老約瑟夫·肯尼迪,果然還是那個明通的人,一眼就看了局勢,也教懂了他這個心高氣傲的兒子;識時務者為俊傑。
當秘書敲門通報,告知肯尼迪總統親自到訪時,費爾多立刻放下手中的鋼筆,起整理了一下軍裝,臉上掛著得的笑容,主迎了上去,語氣恭敬卻不失分寸,彷彿對肯尼迪的到來毫無意外:“總統閣下,什麼風把您吹到五角大樓來了?若是有工作上的事宜,您給我一個電話,我立刻前往白宮覲見就好;哪裡用得著您親自跑一趟。”
肯尼迪臉上也掛著笑容,只是那份笑容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窘迫與妥協,他主走上前,擺了擺手,語氣誠懇:“費爾多將軍,不必多禮。我這次過來,主要是向你說聲抱歉的。”
話音落下,費爾多微微一怔,顯然沒想到肯尼迪會如此直接,一見面就主道歉,一時之間竟有些意外。
肯尼迪沒有停頓,繼續說道:“前段時間,我心不錯,私下裡喝酒有些貪杯,一時失了分寸。就在我微醺的時候,英國首相哈羅德·麥克米倫打來電話;言辭懇切地希國能夠為英國提供軍事援助,緩解葉門戰場的困境。我當時頭腦一熱,沒有多想;也沒有提前與你通,就直接答應了他的請求。”
“等我清醒過來,想要反悔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此次之事,是我太過魯莽,沒有提前通知你,沒有尊重你的意見,還損害了軍工企業的利益;也辜負了國納稅人的信任,想想真是不應該。在這裡,我向你鄭重道歉,希你能夠原諒我的疏忽。”
肯尼迪的道歉,坦誠又直白,沒有毫遮掩,也沒有找任何藉口,完全放下了總統的架子。
這一幕,讓費爾多都有些始料未及,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他心裡清楚,肯尼迪為國總統,能夠主登門道歉;已然是拿出了最大的誠意,給足了他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