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彥和何敏出了醫院,一路直奔壽縣派出所。
壽縣的臘月,天沉得很快,風裹著乾冷的勁兒刮過柏油馬路,捲起地上的碎紙打轉,路面是坑窪的,裡邊積著水,被凍得邦邦的,走過還會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路邊的楊樹落了葉,禿禿的枝椏立在那兒,牆下幾個老人坐著聊天。
何敏看著謝彥沉重的背影,開口道:“你真要給你弟送進去啊?”
謝彥下頜線繃得很,更是抿了一道冷的直線,眼底沉得像是結了冰的寒潭,那戾氣又湧了上來。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謝傑做得太過分了,這次還有之前,他該付出代價。”
一字一句都帶著寒意,彷彿要將空氣都凍結,他的眼神中著一決然,已然做出了決定。
何敏見狀,不由得嘆了口氣,這時候一進去,案子一定,後半輩子怕是都要揹著案底。
尤其是謝傑這種,綁架傷人的,肯定是要住幾年的。
到時候出來,這兄弟怕是……
何敏本還要說些什麼,但是看著謝彥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葉清梨是謝彥的底線,更是他心深的逆鱗。
謝彥腳步未停,徑直朝著派出所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寒風中顯得格外拔,卻又著一難以言喻的孤寂。
何敏加快步伐跟上,裡撥出的白氣在空氣中迅速消散。
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已經關門,只有零星幾家還亮著昏黃的燈,一個賣烤紅薯的小攤冒著熱氣,香味隨風飄來。
何敏下意識地了口袋,卻沒作聲,只是默默跟著謝彥。
到了派出所門口,謝彥停下腳步,轉看向何敏:“走吧。”他神堅定。
何敏點點頭,兩人相伴著進去,廳有些昏暗,四周是刷白又泛黃的牆,牆上還沾著泥印子,牆角擺著一張墊著磚的長凳子,幾張鐵框辦公桌挨在一塊兒,桌上攤著案卷,墨水瓶敞著口。
窗戶玻璃上還霧濛濛的有層灰,風從窗戶隙裡往進鑽,吹得桌上的紙簌簌地響著。
幾個穿著藏藍的民警正低頭翻材料、嗑瓜子,聽見門響齊刷刷地抬頭,去過醫院的那幾個民警一下就認出了謝彥。
確實那個氣質是頭一份,著實讓人記憶深刻。
靠裡的老民警對著謝彥和何敏招招手:“來,這邊!”
謝彥和何敏走過去,老民警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遞給謝彥:“這是你弟弟謝傑的口供,還有那個同夥的,你們先看看。”
謝彥接過檔案,指腹過紙張,看著上面的話。
何敏在一旁沒說話,就靜靜地坐著,這事對他來說,他畢竟是個外人。
謝彥的目在檔案上快速掃過,老民警看他看得差不多了,開口道:“這事算家事,但是也是了法律,你要是說不追究,我們這邊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