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不承恩》第138章 盡可一試(1)

空氣在我們之間凝固，沉重得讓人窒息。這狹小的廂房裡，充滿了絕的意、瘋狂的執念、與不屈的反抗在無聲地激烈撞。他滾燙的呼吸與我這冰冷決絕的姿態，形殘酷的對照。

“你——！” 蕭景琰被我這番決絕的誓言震得瞳孔驟，那裡面不僅有被忤逆的怒意，更有一連他自己或許都未曾察覺的、深切的恐慌。更有一難以理解的挫敗。他周那迫人的氣勢為之一滯。

“絕不獨活……”他重複著這四個字，眼神複雜地凝視著我，那其中翻湧的更多是濃烈到化不開的執念與一種被深深刺痛的不甘，“好一個深義重！沈微年，你就非要如此……如此決絕嗎？”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更為抑的、如同深海暗流般的緒。

就在他試圖再次靠近時，遠迴廊忽然傳來了約的、急促的腳步聲和悉的呼喚聲！ “年年？婉容妹妹？可換好裳了？”——是嫡姐沈明珠的聲音！

蕭景琰眉頭驟然蹙，眼中閃過一極快的不悅與算計被打斷的鬱。

我心念電轉，知道絕不能讓人看到此此景！他或許不在乎聲名狼藉，但我不能！一旦被人發現我與太子單獨在此，蘇婉容和抱荷還昏迷不醒，我的清白便徹底毀了！屆時，流言蜚語能殺人於無形！

就在他因腳步聲而分神、權衡利弊的剎那，我眼中閃過一決絕！猛地抬手，拔下了髮間那支最鋒利、用以固定釵環的銀簪！冰冷的尖端毫不猶豫地對準了自己纖細的脖頸！因為用力，白皙的皮上瞬間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紅點！

“殿下！” 我聲音冰冷而決然，“若被人看見你我在此，於我清白是何等汙衊！我絕不此屈辱，累及家族門楣！”

簪尖著頸脈，眼神是瀕死般的瘋狂與冷靜織：“你現在立刻離開！否則——” 我手腕微微用力，那紅點有珠沁出，“我立刻自戕於此！到時，你得到的，只會是一冰冷的和一樁死臣的罪名！看陛下和天下人，如何評說！”

我這突如其來的以死相，遠比任何言語的對抗都更衝擊力。蕭景琰臉上的瘋狂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怒與……一慌。

“你……你敢！” 他聲音嘶啞，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

“殿下儘可一試！” 我毫不退，眼神決絕如赴死的戰士，簪尖又陷一分。

外間，嫡姐的腳步聲已到了院中：“年年？聽到我說話嗎？”

時間迫！太子不再猶豫，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未褪的執著，有挫敗，有惱怒。最終，那滔天的佔有慾在對失去的恐懼以及即將到來的無法收拾的局面前，敗下陣來。

“沈微年……你……你好得很！” 他從間出這句話，充滿了挫敗與不甘。他猛地轉不再有毫猶豫，影迅捷如同來時一般，從另一側的窗戶悄無聲息地翻了出去，瞬間消失在假山之後。

就在他影消失的瞬間，我立刻行！ 我迅速將銀簪回髮間，雙手飛快地整理了一下略顯凌的襟和襬，確保看不出任何掙扎拉扯的痕跡。然後立刻走到外間，輕輕搖晃蘇婉容的肩膀，低聲急促呼喚：“婉容姐姐？抱荷、婉容姐姐？快醒醒！”

抱荷抬起頭，了脖頸：“小姐，奴婢、奴婢怎麼睡著了。”

蘇婉容嚶嚀一聲，也迷迷濛濛地抬起頭，眼神還有些渙散，臉頰帶著不自然的紅暈，了太，語氣帶著剛醒時的沙啞和困：“嗯……年年妹妹？我……我這是怎麼了？”

就在這時，廂房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年年，你們怎麼這麼久…”嫡姐和小丫頭邁步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我已經換好了乾淨的月白綾，髮髻整齊，正俯關切地看著剛剛醒來的抱荷以及、尚帶醉態的蘇婉容。

蘇婉容見到沈明珠，臉上立刻浮現出赧之，扶著額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聲音帶著些許懊惱：“明珠姐姐來了？真是……真是見笑了。許是方才宴上多喝了幾杯果子酒，這酒後勁上來，竟不知不覺睡著了，勞你們擔心了。” 自然而然地將其歸咎於醉酒，完全未察覺之前的異樣。

沈明珠見狀，鬆了口氣，原本提著的心放了下來，笑著走上前：“原來是這樣，可嚇我一跳。我說怎麼這麼久不見你們回去。這果子酒喝著甜，後勁卻是不小，想必是妹妹今日及笄，心裡高興，多飲了幾杯。” 順勢扶起蘇婉容，“既然醒了，覺可還好？能走嗎？我們快些回席吧，免得大家惦記。”

我立刻附和道：“是呢，婉容姐姐想是累了。我們快回去吧。” 我上前攙住蘇婉容的另一邊手臂，指尖卻微微發涼，只有我自己知道，方才經歷了怎樣一場無聲的驚濤駭浪。

蘇婉容依偎著我們，還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嗯，勞煩姐姐和妹妹了。”

我們幾人便相攜著，如同只是經歷了一場小小的宴間曲，緩緩離開了這間廂房。

我面上維持著平靜，心中卻波瀾未平。蕭景琰雖暫時退去，但他那最後深沉的一瞥如同烙印。原來他的執念並未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