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不承恩》第153章 樹大招風(1)

作者:蘿蔔秧子·5個月前

當謝長卿的回信終於經由王掌櫃的手,遞到我手中時,我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跳撞擊腔的聲響。

信箋單薄,火漆上烙印的紋路完好無損,我指尖微,幾乎是屏著呼吸拆開。

他在信中證實了我的部分猜測。因我之前的警示,他們確實加強了偵察與戒備,並清剿了北狄幾試圖滲的遊騎。這顯然打了他們原有的節奏。

“北狄王庭似有爭,”墨跡在這裡稍顯深濃“其左賢王急於立威,或許這正是他們提前發的原因之一。年年,你的夢,或許真的窺見了一天機。”

看到這裡,我心頭巨震,既為猜中部分緣由而心驚,也為他們險境而憂懼。

信紙翻,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室格外清晰。信的後半部分,他對我“打理北地產業”的提議給予了肯定的回應。“北地商路,確有必要。可靠之人,可尋‘鄞州四海商行’掌櫃周奎,持我信,隨信附上的一枚小巧的玄鐵令牌,他自會相助。然此事兇險,務必謹慎,以保全自為要。”

他懂了!他完全理解了我鋪設退路、暗通糧秣的意圖,並且毫不猶豫地,遞來了最關鍵的那把鑰匙!懸了多日的心,在這一刻,終於有一半沉沉落下,至第一步棋,走對了。

事不宜遲,我再次召見王掌櫃,將謝長卿的信和令牌給他看。

王掌櫃仔細看了信,又挲著那令牌,神凝重:“小姐,有了引薦,此事便好辦許多。周奎此人,是北地有名的義商,與謝家確有舊誼,且為人仗義,路子也廣。老奴這就安排得力人手,攜帶令牌和部分資金,儘快啟程前往鄞州,與周掌櫃接洽,儘快將商行的架子搭起來。”

“一切有勞王掌櫃了。”我鄭重道,“銀錢不必吝嗇,但安全和秘是第一位的。收購的資,尤其是糧草和藥材,要尋那些背景乾淨、位置分散、不起眼的倉庫儲存,絕不可集中於一,引人注目。明面上的賬目,也要做得滴水不,看起來,就是幾家尋常貨棧在為應對年關或可能的價格波而進行的普通囤貨,絕不能與邊軍扯上毫關係。”

“老奴明白其中利害,定當萬分小心。”王掌櫃深深一揖。

王掌櫃離開後,我到一陣虛,但神卻異常。一條潛在的、通往北疆的生命線,終於開始鋪設了。儘管前路依舊未知,但主做些什麼,總比無能為力地等待要好。

就在我暗中佈局的同時,京中的局勢也在悄然變化。北疆戰事的持續,讓朝堂上的氣氛日益凝重。主戰與主和兩派的爭論雖因皇帝明確主戰而暫時平息,但暗地裡的角力從未停止。糧草排程、兵員補充、邊關奏報……每一項都牽著無數人的神經,也為了各方勢力博弈的籌碼。

這日,我去給祖母請安,正聽到嫡母嘆氣:“……信上說兵部那邊,對北疆請調的一批鐵箭鏃,至今還未批覆齊全。戶部撥付的糧草,也被沿途州府以各種理由拖延,真正運到前線的,只怕不足七。”嫡母的聲音裡帶著抑的怒氣和不甘,“這分明是有人在故意刁難!眼看天氣漸涼,北疆苦寒,若是冬和糧草跟不上……”

祖母閉目捻著佛珠,半晌才緩緩道:“樹大招風。沈家和謝家手握重兵,難免惹人眼紅。那些魑魅魍魎,不敢明著對抗聖意,便只能在暗使這些下作手段。”

祖母的話印證了我的擔憂,朝中果然有人掣肘!

一日午後我正臨窗翻閱王掌櫃送來的賬冊,婉容憂心忡忡地來了,屏退左右後,急急道:“年年,出事了!姐姐……昨日在宮中,衝撞了德妃娘娘養的那隻西域進貢的獅子貓,那貓驚撓傷了姐姐的手背,雖然傷口不深,但德妃娘娘當時臉就很不好看。皇后娘娘雖未深究,只安了姐姐幾句,但德妃娘娘對皇后娘娘說,姐姐子過於跳,不夠沉穩……”

德妃是宮中老人地位尊崇,若對婉茹有了看法,無疑會對婉茹的選妃之路造極大阻礙。而且,這事發生的時機如此巧合——獅子貓雖名貴,但宮中馴養得當,怎會輕易被衝撞?只怕……是有人刻意安排。

“婉茹姐姐現在如何?”我忙問。

“手上了藥,無大礙,只是了驚嚇,心低落。”婉容愁眉不展,“我總覺得這事蹊蹺。姐姐雖說子活潑,但在宮中一向守禮,怎會無故衝撞貓?”

我沉片刻,低聲道:“姐姐,有些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賞荷宴那日,柳家小姐“誇讚”婉茹姐姐天真爛漫,最是惹人憐。如今想來,這話……或許並非全是好意。”我點到即止,相信以婉容的聰慧,能明白我的暗示。

婉容臉瞬間一變,猛地抓住我的手,指尖微涼:“你是說……柳如蘭?……竟敢在宮中……”

“我們沒有證據。”我按住的手,冷靜道,“此事只能吃個啞虧。當務之急,是勸婉茹姐姐,讓最近務必深居簡出,收斂,萬不可再給人留下任何話柄。”

婉容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緒,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年年。”眼中閃過一後怕與決絕,“我定會看好姐姐。”

送走婉容,我獨自沉思。柳如蘭果然手了,而且一齣手就如此準狠辣,利用宮中妃嬪和一隻貓,輕易就給婉茹扣上了“不夠沉穩”的帽子。經此一事,婉茹在皇后心中的分量,只怕要大打折扣。

而與此同時,忠勇伯府

柳如蘭正對鏡梳妝,丫鬟低聲稟報著蘇婉茹衝撞貓的訊息。

鏡中,柳如蘭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冷笑。輕輕過鬢邊一支新得的赤金點翠步搖,語氣悠然:“哦?那也太不小心了。那獅子貓是德妃娘娘的心頭好,子最是溫順不過,怎會無故傷人?許是今日穿的太過鮮亮,或是作大了些,驚著那小畜生了罷。”語氣惋惜,眼中卻全是涼薄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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