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不承恩》第二百五十九北狄來信(1)

作者:蘿蔔秧子·5個月前

從那天起,北疆大營表面平靜的水面下,暗流變得更為洶湧。

“謝夫人重傷垂危”的訊息不脛而走,迅速傳遍營中,更過各種渠道流向外界。謝長卿帥帳周邊儼然地,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全是面孔陌生、眼神銳利的謝傢俬兵,將一切探究的目隔絕在外。

每日僅允許特定醫經過嚴格搜查後診治,出來時無不面沉重,搖頭嘆息,更添幾分凝重。

蕭景琰雖不常現,但其麾下人手已悄然滲營盤外。訊息傳遞、人員排查,都在一套更秘高效的系中運轉。謝長淵則主擔起安軍心、應對各方探詢的職責,竭力維持表面穩定。

營中氣氛複雜難言。有人真心唏噓,嘆謝夫人命運多舛,剛虎口又遭毒手;也有人沉默以對,眼神複雜,崔大嬸臨死前那淒厲的詛咒和決絕的自盡,像一毒刺扎進某些人心底;更不乏有心之人,在角落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

我謹遵醫囑,終日臥床,湯藥不斷。腹中痛在銀針和藥力作用下漸漸平息,可那日驚駭的場景和崔大嬸瘋狂的眼神,卻化作夢魘,屢屢將我驚醒。

謝長卿除卻理必要軍務,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我榻邊,握著我的手,一遍遍低聲安:“沒事了,年年,我在這裡。孩子安穩,你也會好的。” 他眼底濃重的青黑和繃的下頜線條,昭示著他承力遠甚於我。

夜深,帳僅餘一盞油燈搖曳。謝長卿替我掖好被角,在榻邊坐下,握著我的手良久無言。我看著他的側臉廓,輕聲道:“長卿,別太憂心。”

他猛地轉回頭,眼中是抑已久的濃重愧悔:“是我的錯!若我當時沒有失利,你就不會來北疆,墜崖、被俘、如今又險些……年年,我總說要護你周全,卻一次次將你拖險境。”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我的手背,肩頭微,“我算什麼丈夫……”

心口驀地一酸,我反手握住他冰涼的手指:“別說傻話。來北疆,是我心甘願。我是你的妻子,你在之便是我的歸。那些變故,誰又能預料?長卿,別把所有擔子都一人扛下。我們是夫妻,本該風雨同舟。”

他抬起頭,眼眶微紅,深深進我眼裡,千言萬語都凝在那複雜的一瞥中。最終,他只是更地回握住我的手,將臉埋進我掌心,許久才悶悶應了一聲:“嗯。”

就在營中氣氛日益凝重之際,親兵低聲來報:有人持北狄九王府信求見,呈遞函。

謝長卿與蕭景琰對視一眼,俱是驚疑。遇刺不過三日,訊息竟已傳到北狄王庭?且迴音來得如此迅疾?

來者仍是那位寡言的北狄信使,滿面風霜,眼底帶著深切的疲憊,恭敬奉上一個以特殊火漆封緘的薄薄信匣,只道:“王爺急令,此信務必親手予謝將軍,關乎郡主安危。”

信使退去後,謝長卿拆開信匣,裡僅一頁紙。拓跋朔的字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潦草急迫,力紙背:

“驚聞北疆變故,心痛憤慨。本王未曾料想,爾等漢家禮儀之邦,竟有將此百年仇怨氣,盡數傾瀉於一歸家弱上之日!崔氏之事,絕非孤例,實乃積怨沸騰之象。北疆已熔爐,沈微年三字,已靶心。

“為今之計,拖延愈久,險厄愈深。常規護衛,防不勝防。本王思之再三,唯有置之死地而後生一途可走。

“趁此番未遂刺殺之機,心佈局,令沈微年重傷不治,徹底“死”於北疆眾人眼前。此份既去,明槍暗箭方能暫失其鵠的。”

“然份既死,人需覓絕對安妥之匿。長卿於公於私,現今不可輕離。京城雖非淨土,然有一地,或可暫庇風雨——東宮。”

“太子蕭景琰,若確有護周全之誠意與能力,或可冒險接納,以全新置宮中。東宮衛森嚴,規矩重重,外間耳目難,反比在外飄零易於防護。此非長久居所,卻是眼下能爭得息之機的險棋。”

“北狄這邊,爾虎等部之鼓譟,本王自會彈。互市之議,不會因此中斷。爾等只需理好北疆部,勿使流言擴大,令年年死得合理,消失得乾淨。”

“待平安產子,北疆局勢漸穩,北狄患稍平,天下重歸安寧大道,再圖日後團聚不遲。此計委屈甚多,然為保命,斷絕後患,不得不為。”

“如何抉擇,在爾等。本王唯與胎兒平安。拓跋朔,筆。”

看著那悉的剛勁字跡,我心中並無驚濤駭浪,反生出一種塵埃落定的奇異平靜。這些時日困於帳,聽著外間約風聲,腹中孩兒微弱的胎,我早已思慮萬千。

恍惚間,廣濟寺後山那位神秘大師意味深長的話語,再次浮現耳畔:“命途軌跡,雖有既定之數,然人心念力,亦能移星換斗,扭轉乾坤。施主本,便是最大的變數,謹守本心之善,持定心念之堅,善緣自會匯聚,照亮前路。”

彼時懵懂,如今再品,似有所悟。我的世,我的歸來,所引發的連番風波,或許本就是命數中的一場劫。但如何渡過,卻繫於“人心念力”。

我的“念力”為何?是活下去,與所之人平安相守,讓孩子安然降生。

可若我存在的本,已為北疆不穩的引信,為謝長卿與沈家的負累,甚至可能引發更多猜忌衝突,破壞初萌的互市之,令邊境再燃戰火……

便

便

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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