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不承恩》第314章 想起來了?(1)

作者:蘿蔔秧子·4個月前

“殿下……他們樹大深,盤錯節,臣妾愚見,是否暫避鋒芒,徐圖緩進更為穩妥?” 上一世,他在皇權穩固、羽翼滿後手尚且費盡周折,如今他僅是儲君,此時撼,勝算幾何?

蕭景琰放下茶盞,瓷與檀木桌面磕出輕響。“避?” 他輕笑一聲“如何避?北疆的糧草延誤,背後是誰的手筆?如今互市議定,市面上便莫名湧出劣質鐵、以次充好的茶磚糧種,又是誰在興風作浪?他們的是邊關將士的命,是邊境百姓的活路,更是國朝安穩的基。”

他每說一句,我的眉頭便一分。

“可是” 我聲音愈發艱,“他們勢力龐大,牽一髮而,陛下那裡……”

“父皇?” 蕭景琰打斷我,似有無奈,更有決絕,“父皇一向被某些人巧言矇蔽,若等下去,只怕蛀空基,為時晚矣。” 他直直看向我,“你是覺得,現在手,太早了?”

“臣妾只是擔心殿下安危,怕您勢單力孤。” 我垂下眼簾,避開他過於銳利的注視。

“有些事,未必能等到萬事俱備。” 他手指在桌沿劃過,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蟄伏太久,爪牙也會鈍,況且…等不了了。”

等不了?為什麼等不了?

我腦海中混的線索驟然串聯——他回京後超乎尋常的忙碌,那種繃如弦的狀態,對世家近乎急切的打姿態……與記憶深,他上一世在剷除柳家等勢力前的某種徵兆,重合。

可那時,他是帝王,有絕對的權威和時間,這一世,他僅僅是儲君。除非……驅他的不是今生的權衡,而是來自另一段記憶的、刻骨銘心的

“殿下,萬事需慎之又慎,您如今在明,一舉一皆在旁人眼中,縱有雷霆手段,也需顧慮周全,尤其是聖心難測。”

“孤知道。” 他站起,高大的影擋住了部分燭“你照顧好自己,便是對孤最大的助益。” 他走到門邊,手已到簾幕,卻又停下,沒有回頭,“最近宮裡不會太平靜,若是聽到什麼,見到什麼,只管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記住,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平安生下承……”

話音,戛然而止。

蕭景琰的背影驟然僵住,他緩緩轉過,眼神在轉向我的過程中,已從方才因疲憊和激烈緒而生的恍惚,迅速變得清明、甚至帶著近乎狼狽的懊惱,他盯著我的臉,不放過我臉上任何細微的變化,似乎在急切地判斷,我是否捕捉到了那即將口而出的音節。

我耳中嗡嗡作響,心跳在那一剎那幾乎衝破腔。

他想說的是——承安!

那個名字,像一個沉睡的咒語被猛然喚醒,帶著前世的塵埃與冰冷,狠狠撞進我的耳

他果然記起了前世!所有的異常,都有了答案。

巨大的震驚瞬間淹沒了四肢百骸,我幾乎要耗盡全部的自制力,才能死死住指尖的抖維持著平靜,甚至刻意讓眼神流出恰到好的茫然與疑

我微微偏頭:“殿下……方才說什麼?”

或許是我偽裝得足夠天,眼底只有孕中的倦怠沒有驚駭,沒有了然,沒有一一毫屬於“沈微年”聽到這個名字時應有的震

他眼底那繃的弦,似乎終於緩緩鬆開了些許,“沒什麼,你照顧好自己,便是對孤最大的助益,外頭的事,不必費心。”

“是,殿下也要保重”

他似乎不願、或者說不敢再多留一刻,不再多言,掀簾而出,影融沉沉的夜,只餘下微微晃的帳簾。

我站在原地許久未,直到那簾幕的晃徹底靜止,我緩緩挪僵直的腳步,走到梳妝檯前坐下,銅鏡裡,映出一張凝重的面孔。

掠過鏡中髮髻上那支與滿室華貴格格不的木簪,我抬手將它輕輕取下。

手是經年挲後特有的溫潤,雪楓木,並蓮,謝長卿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並蓮開,同心同命。”

長卿、父親你們可還安好?互市之事,是否步步維艱?那黑手可曾清除?你們……何時才能來接我?何時才能帶我和孩子們離開。

使

使

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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