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不可！” 我忍著又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掙扎著抓住即將離的袖，汗水模糊了視線，但努力聚焦於臉上，“外面刀劍無眼，那些人敢闖東宮，顯然是有備而來，甚至可能……喪心病狂。您雖是皇太后的人，份貴重，但箭在弦上之時，他們未必顧忌！”
嚴嬤嬤輕輕拂開我的手，那雙看世的眼裡沒有懼：“良娣放心，老奴伺候皇太后幾十年，這副老骨頭，還是有些分量的，外頭那些人，不管領了誰的令，想我，也得先掂量掂量，他們敢闖東宮，
無非是欺殿下未歸、陛下心思難測，但未必敢對皇太后邊的人下死手——那等於把謀逆的帽子往自己頭上扣死。” 把聲音得更低，只我耳，“老奴去，至能鎮住一時，以懿旨和皇嗣兩重名義與他們周旋，哪怕多爭得一刻半刻，也是好的。”
拍了拍我的手背“您現在的頭等大事，是把小主子們平安生下來，外面的事，給老奴。”
說罷，不再看任何人，直了總是微微躬著的脊背，整了整襟以一種從容赴宴般的姿態朝著那兵擊，與喧囂咒罵聲越來越響的門外走去，的背影在晃的燭下，顯得有些瘦削，卻彷彿蘊含著千鈞之力。
我知道是在賭，賭上了皇太后的威儀和自幾十年積累的“面”與生死，甚至賭上了自己的命，外面是奉了“旨意”、可能已經殺紅了眼、急立功或滅口的軍隊，刀劍無，誰管你資歷深淺？是在用自己作為最後的屏障，為我和孩子爭取那一線渺茫的生機，哪怕只能拖延片刻……
可片刻之後呢？援兵在哪裡？蕭景琰在哪裡？我不敢深想，那冰冷的絕幾乎要將我淹沒。
產房，因這番話，恐慌的氣氛似乎被強行下了一，轉化為一種背水一戰的凝重，韓嬤嬤和錢嬤嬤重新專注於我，姜嬤嬤和采薇立刻行起來，指揮著宮人搬桌椅箱櫃，含翠則握住我的手，用溫熱的帕子不停拭我額頭的冷汗，在我耳邊一遍遍重複著：“娘娘，小主子們也在努力，您撐住……”
劇痛再次如海嘯般席捲而來，我死死咬住布，將所有的恐懼、憤怒、擔憂，都化作一聲抑在間的悶哼，孩子，快出來！你們的母親還在掙扎，那麼多人在為你們的降生以命相搏……快些，再快些！
而門外的世界，嚴嬤嬤那沉穩而不失威嚴的聲音，已經清晰地穿了嘈雜，如同定風珠一般響起，試圖穩住這即將失控的局面：“外面是何人主事？攪鬧宮闈，驚擾皇嗣，你們有幾個腦袋夠砍？老奴奉皇太后懿旨在此護衛林良娣生產，皇嗣降臨之際爾等在此刀兵喧囂，是想驚龍脈，該當何罪？還不速速退下！”
外面嘈雜聲為之一靜，顯然被“皇太后懿旨”和嚴嬤嬤的氣勢所懾，宮中積威，非一日之功，但僅僅一瞬，一個嘎跋扈的男聲便響了起來，帶著幾分不耐煩和狠厲，過了其他聲響：
“末將羽林衛副統領趙誠，奉命捉拿藏匿於東宮的北地細作！軍令在，不敢有違！嬤嬤，末將敬您是太后跟前老人，請您速速讓開，莫要阻攔公務！刀劍無眼，萬一底下這些魯軍漢失了分寸，傷了您老人家那可不好看！” 話語看似客氣，實則滿是威脅。
“北地細作？” 嚴嬤嬤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怒意，在黑夜中格外清晰，“簡直天下之大稽！林良娣懷雙生皇嗣，此刻正在為皇家開枝散葉、延續脈！爾等竟敢在此時此地，汙衊皇嗣生母為細作？”
“趙統領，你且告訴老奴，有何確鑿證據？若無證據，便是構陷皇親，禍宮闈，意圖謀害皇嗣，此乃十惡不赦之罪，當誅九族！爾等口口聲聲奉命，奉的又是誰的命？陛下聖明燭照，豈會下此荒誕不經的命？莫不是有佞小人，矯詔作！”
這一連串質問，義正詞嚴，直指要害，那趙誠似乎被這連珠炮似的詰問噎住，氣勢為之一滯，隨即惱怒，聲音更加兇狠：“老嬤嬤休要胡攪蠻纏、危言聳聽！末將只聽上峰命令列事，自然有上頭審問！來人！此老婦妖言眾，阻攔公務，速速退開，膽敢阻攔者，以同黨論，格殺勿論！”
“我看誰敢！” 嚴嬤嬤寸步不讓，甚至迎著明晃晃的刀鋒又上前了一步，瘦小的軀擋在通往室門前“老奴今日就站在這裡！倒要看看，是哪個不要命的敢從老奴上踏過去，去驚擾皇太后要保的皇嗣！來啊！”
氣氛瞬間繃到極致，我能想象外面庭院中火把晃刀劍反、雙方怒目對峙的畫面，對方人多勢眾，且明顯帶著不惜一切代價的瘋狂“刀劍無眼”……那人剛才的威脅絕非空話！
“不好！他們可能要下黑手！ ”劇痛讓我思維斷續，但這個念頭卻異常清晰，嚴嬤嬤站在那裡太危險了！
“含玉！” 我嘶聲喊道“快去！護著嬤嬤！不能有事！”
含玉與我目一，瞬間領會，沒有任何猶豫，從半掩的窗欞側方隙掠了出去！作之快，守在近的采薇只覺眼前一花。
幾乎就在含玉掠出的同時——
變故突生！
“嗤——！” 一聲極輕微的、卻令人骨悚然的破風聲倏然響起，尖銳地撕裂雨幕！是箭矢離弦的奪命之音！
“呃——！” 接著，嚴嬤嬤一聲抑的短促悶哼傳來，伴隨著猛地一震，踉蹌著向後倒退，後背重重撞在門板上發出的沉悶撞擊聲！
“嬤嬤！” 室眾人心頭俱是一，采薇駭然失聲。
他們真的敢放冷箭！
接著“鐺——！” 一聲清脆到刺耳的金鐵擊之聲在嚴嬤嬤前響！火星在夜中驟然迸濺！
千鈞一髮之際，含玉如鬼魅般現，手中劍準地格開了隨著冷箭之後、一名羽林衛劈向嚴嬤嬤的致命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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