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芙的問題尖銳而現實,打破了我們試圖構建的脆弱屏障,的確,面對失去耐心的對手,“病重”未必能完全阻擋他們用更強的手段。
崔瑾瑤眉頭鎖,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姐姐問得對,” 我對李芙點了點頭,“若他們等不及,想用強或偽造供狀,也得先過了諸位這一關,總不能把昏迷不醒的我直接拖走吧?強行留下的痕跡,日後便是翻案的鐵證。”
崔瑾瑤立刻領會:“不錯,一個只剩一口氣的人,如何自願畫押?若他們敢用強,那些痕跡就是他們濫用職權、意圖構陷的明證。”
看向含翠,“有法子能讓良娣的狀態看起來更危急嗎?要那種……彷彿隨時可能嚥氣的樣子。”
含翠重重點頭,眼中是破釜沉舟的決絕:“能!奴婢施針可閉鎖幾要,令脈象紊,氣息似有若無,四肢厥冷,外表看去便如風中殘燭,油盡燈枯,只差最後一口氣!”
“好。” 崔瑾瑤果斷道,“那我們就守住這最後一口氣,他們來提人,我們就以謀害皇嗣生母,戕害垂危產婦相攔,只要拖住,拖到他們不敢妄,或拖到轉機出現。”
轉對眾人說到:“這件事本疑點重重,朝中自有明眼人會質疑,天下清議,史筆如鐵,陛下聖譽豈容輕易抹黑?幕後之人就算拿到手印口供,在這種形下取得,其可信度能有幾分?將來殿下歸來,三司會審,他們拿什麼來圓這彌天大謊?”
我補充道:“他們若用強,便是將事從調查推向屈打招的深淵,這風險遠比讓我病著拖時間更大,我們就是要利用這病,把水攪渾,把時間拉長,同時絕不給他們任何干淨下手的機會。”
崔瑾瑤眼中芒一閃:“我們這些人,就是活的見證,一旦他們用強,我們拼死抵抗,靜絕不會小,這裡看似鐵桶但終究人多眼雜,只要訊息出去一一毫,他們想悄無聲息地了結此事,就難如登天!”
“所以,” 我總結道,“含翠製造的病象要足夠駭人,最好能驚太醫,留下白紙黑字的記錄:林良娣命懸一線,不得毫刺激,遑論刑訊,誰來用強,誰就是蓄意謀殺。” 我看向含翠,“若真到最壞那一步,記得在我上留下不易察覺的非自願痕跡。”
“奴婢明白!” 含翠眼中淚與殺意織,重重點頭。
李芙聽得有些發愣,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問,竟引出瞭如此周甚至帶著點“無賴”卻實用的對策,看著我,眼神複雜,小聲嘀咕:“……想得真夠絕的。”
杜良媛拍了拍的肩,難得帶了點調侃:“現在知道,抱怨和害怕,是沒用的了吧?學著點。”
就在這時—— “哐當!哐當!” 牢房外猝然響起了沉重而急促的開鎖聲!鐵鏈撞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和不祥。
來了!竟來得如此之快!甚至沒給我們太多準備時間!
眾人心頭一,崔瑾瑤立刻遞來眼,含翠手起針落,幾銀針刺我頸側手臂。強烈的暈眩和心悸瞬間襲來,我臉慘白如紙,呼吸陡然變得急促微弱,眼皮沉重垂下,目渙散。
含玉形一,已悄無聲息地近我的床榻,直接單膝跪在了床榻與我之間的狹窄地面上,這個位置既能用作為最後屏障,又能在第一時間應對任何來自床邊的襲擊,死死鎖定即將開啟的牢門。
崔瑾瑤與杜良媛迅速換了一個眼神,同時上前,與嚴嬤嬤、姜嬤嬤一起,形第二道人牆,擋在了我和含玉的前方,李芙和王承徽儘管臉發白,也咬著牙站到了人牆稍後的位置。
“提林氏過堂!速速開門!” 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在外面喝道。
牢門“吱嘎”一聲被大力推開,映出三名面沉的太監,後還跟著四名材魁梧、面無表的壯婆子,一看便是用來強行拖拽人的。為首的那個太監面白無鬚,眼神鷙,想必是掌刑管事。
他看向被眾人圍住的床榻方向,看到我“昏迷”不醒、氣息奄奄的模樣,眉頭立刻厭惡地皺起:“奉司正大人嚴令,提審犯婦林氏!”
“放肆!” 崔瑾瑤踏前一步“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林良娣產後崩未愈,突發高熱,此刻已昏迷垂危,命在旦夕!如何能過堂審?若途中或堂上有任何閃失,你們誰擔得起?此刻提人,與殺人何異?誰給你們的膽子。”
那管事太監皮笑不笑地扯了扯角:“太子妃,奴才也是奉命行事。林氏有病,抬過去再說,司正大人自會安排,若再耽擱,休怪奴才無禮了!” 他一揮手,後那四個婆子立刻拳掌,就要上前。
“我看誰敢!” 杜良媛柳眉倒豎,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從髮髻上拔下的尖銳金簪,直指前方,“我今日就站在這裡!你們這些腌臢東西,林妹妹一下試試!我父兄的刀,可不認得你們。”
李芙也豁出去了,尖聲道:“還有我,你們敢來,我爹爹明日就率史臺同僚叩闕死諫!告你們戕害良娣、構陷儲君!”
王承徽堅定地附和:“病人豈能隨意挪?你們這是草菅人命!陛下旨意是隔離詳查,可不是讓你們立刻刑訊供一個剛從鬼門關回來的產婦!”
那管事太監面難看,沒料到這些本該爭風吃醋的眷竟如此團結難纏,更被們後的家族名頭砸得心頭一悸,但他奉命而來,騎虎難下:“娘娘,您別讓奴才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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