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強忍心悸:“張將軍!你還不明白嗎?你和我們一樣,甚至你手下這些兄弟,都只是棋子!是隨時可棄的卒子!他們要的是將太子謀逆的罪名徹底坐實!刺殺朝廷命,屠戮無辜百姓,再將這滔天罪孽扣在殿下頭上!”
“而我們——若死在軍之中,無論是被你們誤殺,還是被這些人滅口,對他們而言,都是一箭雙鵰,死無對證!我們一死,你便是頭號替罪羊!激起民變?護衛不力?致使太子家眷亡?哪一條不夠你滿門抄斬,甚至禍及三族!”
我的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他心頭,他環顧四周:手下士兵在黑死士無差別的攻擊下不斷慘著倒下,百姓哭嚎奔逃,昔日繁華的東宮前街已淪為鮮橫流的修羅場。
黑死士的攻勢,也確實沒有毫“保護”太子妃與良娣的意圖,反而招招致命,方才那險些劃破太子妃嚨的凌厲一刀,便是最好的明證!
他不是蠢人,對方這是要連他一起清理掉!用他的命,他手下這些兄弟的命,來澆築“太子喪心病狂、襲殺朝廷兵、屠戮百姓、甚至連自己家眷也狠心滅口”的如山鐵證!
“他孃的……王八蛋!!!” 他雙眼赤紅,一被上位者背叛、當作螻蟻般隨意碾碎的怒火直衝頂門,燒盡了最後一猶豫和僥倖,什麼前程富貴,什麼軍令如山,在活下去、並且不想臭萬年的本能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猛地揮刀,用盡全力格開一支再次向他的淬毒冷箭。
“弟兄們!” 他目眥裂,聲嘶力竭的吼聲蓋過了兵刃擊和慘呼,“這些黑皮畜生見人就殺,這他媽是哪門子太子派來的人”
他揮刀指向一個正將鋼刀捅進一名倒地兵心口的黑死士:“他們是在用咱們兄弟的,給太子殿下潑髒水!讓咱們死了,還要背上個被太子弒殺的黑鍋!咱們全了他們栽贓陷害的樁子!”
這番話,如同滾油潑進了本就瀕臨炸鍋的兵心中,他們本就打得憋屈又恐懼,此刻被主將點破那層惡毒、又令人齒冷的窗戶紙——這些黑人在執行一場骯髒的屠殺,目的就是製造“太子殘殺朝廷兵”的現場!他們這些兵,從始至終就是計劃裡要被犧牲、要被用來砌誣告太子罪名的磚石!
“他祖宗!原來是要老子當冤死鬼!!”
“跟他們拼了!殺這群栽贓嫁禍的狗雜種!!”
求生的本能混合著想要撕碎謀者的暴怒,讓他們發出驚人的力量,所有刀槍劍戟,全都帶著同歸於盡的狠厲,砸向邊最近的黑死士!
黑人沒想到這莽夫將領不僅看穿了滅口的意圖,更是一口道破了他們最核心的“栽贓”圖謀,還瞬間點燃了部下同歸於盡的怒火,這打了他們迅速清理“道”、直取“目標”的步驟。
“不知死活”黑頭目眼中殺意更濃。既然偽裝被撕破,那就必須在更多人反應過來之前,將現場所有“活口”——無論是東宮的人,還是這些本該默默死去的兵——全部變“鐵證”的一部分!
他手勢疾變,發出尖銳的唿哨。黑死士們的攻勢陡然再變,不再有任何掩飾,出手全是同歸於盡的殺招,效率與狠毒程度瞬間提升!他們分作兩隊,一隊以更集的陣型撲向狂怒反擊的兵,力求以最快速度絞殺這支“意外”反抗的力量。
另一隊則不顧一切地猛衝向東宮大門,顯然是要將我們徹底截殺在門檻之外。
“退!快退門!”崔瑾瑤厲聲高喝,臉前所未有的凝重,看出黑人這是要下死手清場了!趁著兵殘部製造的混間隙,必須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
然而,黑人的撲殺太猛太快。崔月、疤臉侍衛等人拼死抵擋,卻仍被死死咬住,不斷有人倒下,另一邊更是慘烈,手下兵雖多但武藝於劣勢,在黑人的猛攻下,一個個倒下。
“向門口靠!合到一塊!” 那兵頭目渾浴,帶著親兵,瘋狂地向東宮大門方向衝殺。
“收防線!退門!依託門和照壁防守!” 他嘶聲下達命令,做出了在絕境中相對有利的戰選擇——與尚有抵抗能力的東宮侍衛合兵一,據險死守。
他們且戰且退,與拼死掩護的崔月、疤臉侍衛等人匯合,終於全部退了開的東宮大門,厚重的朱門關閉。
那兵頭目背靠著一冰涼的石柱劇烈息,虎口崩裂,鮮直流,他快速掃視了一下退門的部下,心中又是一沉——損失慘重。而門外,黑死士並未強攻破門,反而暫時退後,重新列隊,沉默地包圍著。
一外面聲音傳來:“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速速出太子妃與林氏,或可饒爾等全!
崔瑾瑤說到:“將軍,事到如今,你我已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他們不會放過知曉今日真相的你,據守此地,拖延時間,或許變故就在頃刻之間。”
那人狠狠一咬牙,眼中掠過破釜沉舟的狠:“末將……但憑太子妃吩咐!願與東宮共存亡,堅守待援!”
可對方顯然不打算給我們任何息之機。
不過片刻,牆頭、屋簷上黑影連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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