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又看看後。
是天一。
此刻他站在抱荷方才跑出來的方向，有些侷促，卻又不躲，那雙手像是不知道往哪兒放，攥了攥，又鬆開，目卻一直落在抱荷上，沒移開過。
我忽然明白了什麼。
夜裡，我把抱荷到屋裡。
坐在我對面，低著頭，手指絞著角。燭火映著紅的耳尖。
“說吧。”我笑著。
“小姐……我……”
“慢慢說。”
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是兩年前的事了。”
大致就是那年春天，去河邊洗裳，蹲得太久，站起來的時候眼前一黑，一頭栽進了水裡。
水很涼，涼得刺骨，不會游水，撲騰著往下沉，以為自己要死了。
然後有人把撈了上來。
是天一。
他把抱上岸，放在草地上，嗆了水，咳了好一陣，才睜開眼，就看見他跪在旁邊，渾溼，頭髮滴著水，正著。
那眼神，記了兩年。
後來才知道，他一直遠遠跟著。
不是一天，不是兩天，早在京城時就開始了。
問他為什麼。
他說：“不知道，就是想看著。”
他說這話的時候，耳朵紅了。
抱荷講到這裡，自己也笑了。
在京城的時候，天一就守在府裡暗。
他看見過多次？他自己也數不清。
他看見吃，看見蹲在井邊洗帕子，哼著不調的小曲，看見抱著夫人的裳跑過迴廊，角被風吹起來。
他那時候就知道，這個丫頭，有點傻。
可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想一直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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