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大邊關的風裹著沙礫,剛吹到沈硯袖口便帶著凜冽的寒意。他剛隨趙將軍登上城樓,手中的《本草秘錄》還未來得及收好,便見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上來,聲音帶著急促:“將軍!沈大人!真騎兵在關外叩關,還…… 還了箭矢過來!”
趙將軍臉一沉,大步走到城樓邊緣,沈硯隨其後。關外的草原上,數百名真騎兵列陣,手中長刀在下泛著冷,最前方的騎士舉起一張弓,箭尖綁著卷羊皮紙,朝著城樓方向來 —— 羊皮紙 “啪” 地在城磚上,墨跡未乾的字著挑釁:“三日開城投降,否則踏平宣大!”
“放肆!” 趙將軍一拳砸在城垛上,指節泛白,“這群真蠻夷,真以為我們怕了他們?沈大人,末將願率五千騎兵,出城教訓他們!”
沈硯按住他的手臂,目掃過真陣形 —— 騎兵雖多,卻多是輕騎,且陣後約有塵土揚起,不似主力,更像試探。他指尖挲著懷中的平安符,那是蘇清鳶繡的,此刻著心口,竟讓他生出幾分鎮定:“趙將軍,不可衝。你看他們的陣形,輕騎在前,後無糧草隊,不像是來決戰的,更像敵之計。”
“敵?” 趙將軍皺眉,“他們都打到城下了,難道還能退回去?”
“正是要引我們退回去。” 沈硯指著關外的低窪地帶,“那裡草深且,若我軍騎兵追擊,極易陷泥潭;況且真擅長騎兵突襲,若我們出城,他們調頭就跑,再派伏兵斷我們後路,後果不堪設想。” 他頓了頓,想起蘇清鳶臨行前的叮囑 “真善用毒箭,需多備解毒藥”,又補充道,“而且他們的箭上可能淬毒,若貿然接戰,傷亡只會更大。”
趙將軍順著他指的方向去,果然見低窪的草比別深,顯然是積水之地。他雖仍有不甘,卻也知道沈硯說得在理,只得咬牙道:“那我們就眼睜睜看著他們在城下挑釁?”
“當然不。” 沈硯轉對後的校尉道,“傳我命令,即刻加固城樓,在城垛後架起盾牌,防止真放箭;再派斥候繞到真陣後,查探他們的伏兵位置與糧草向。另外,讓軍醫備好解毒藥,尤其是針對‘寒骨毒’的,若有士兵中箭,立刻救治。”
“是!” 校尉領命而去,腳步匆匆。
趙將軍看著沈硯有條不紊地佈置,心中暗自佩服 —— 之前只聽說沈硯斬魏忠賢、平江南,卻不知他還有這般軍事謀略,難怪陛下會派他來宣大。“沈大人,你說真這次叩關,到底想幹什麼?”
沈硯著關外的真騎兵,眼神沉了幾分:“他們敢如此挑釁,定是有恃無恐。要麼是在試探我們的兵力,要麼是在等後續主力 —— 拓跋燕之前說過,真貝勒在暗中集結,恐怕很快就要南下了。” 他出懷中的真銅牌拓印,遞給趙將軍,“你看,這是江南查獲的真令牌,與關外騎兵腰間的令牌制式一致,說明他們是同一勢力。”
趙將軍接過拓印,指尖劃過 “建州” 二字,臉愈發凝重:“這群蠻夷,竟真敢勾結江南士紳,還想兩路夾擊?若不是沈大人在江南截了他們的軍火,後果不堪設想。”
“現在還不是鬆氣的時候。” 沈硯搖頭,“軍火雖截了,但真的野心沒斷。他們在關外叩關,說不定就是想拖延時間,等後續的糧草與兵。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堅守不出,耗到他們糧草耗盡,再尋戰機。”
正說著,一名校尉匆匆跑來,手中拿著一支剛從城下撿來的箭矢:“大人!這支箭上淬了毒,箭尖泛著藍芒,和您說的‘寒骨毒’一樣!”
沈硯接過箭矢,放在鼻尖輕嗅 —— 果然有淡淡的腥氣,與蘇清鳶描述的寒骨毒特徵一致。他想起《本草秘錄》中 “寒骨毒需用艾草、當歸熬外敷” 的批註,立刻對校尉道:“讓軍醫按這個方子熬藥,分發給各城樓計程車兵,若不慎被箭劃傷,立刻用藥清洗,再服解毒丸。”
“是!” 校尉捧著箭矢,快步去找軍醫。
趙將軍看著沈硯練地應對毒箭之事,忍不住問道:“沈大人怎會對真的毒如此瞭解?”
“是蘇醫與清鳶姑娘的功勞。” 沈硯語氣和了些,指尖挲著《本草秘錄》的封面,“蘇伯父是太醫院名醫,清鳶姑娘也懂醫,他們特意把解真毒的方子都標在書上,還為我準備瞭解毒丸。” 他想起出發前,清鳶反覆叮囑 “若中寒骨毒,切不可用熱水敷,會加速毒擴散”,心中泛起暖意,“有他們的方子,就算真用毒,我們也能應對。”
趙將軍眼中閃過羨慕:“沈大人有這般牽掛你的人,真是福氣。末將在邊關多年,家人都在京城,也只能靠書信報平安。”
“正是因為有牽掛,才更要守住邊關。” 沈硯著關外,語氣堅定,“若宣大丟了,江南的太平、京城的安穩,都了空談。我們守在這裡,就是在護著後的百姓與家人。”
趙將軍重重點頭,之前的急躁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沈大人說得對!末將這就去清點糧草與兵,絕不讓真有機可乘!”
趙將軍離開後,沈硯獨自站在城樓邊緣,風更大了,吹得他的袍獵獵作響。他從懷中掏出平安符,指尖到上面細的針腳 —— 那是清鳶一針一線繡的,“平安” 二字雖簡單,卻藏著所有的牽掛。他將平安符在口,彷彿能到的溫度,心中默唸:清鳶,你放心,我定會守住宣大,守住我們的約定。
正在此時,之前去查探的斥候回來稟報:“大人!真陣後十里有伏兵,大約兩百人,還藏著幾車糧草,看樣子是想撐到明日!”
“果然是敵。” 沈硯眼中閃過一厲,“傳我命令,今夜派五十名銳,悄悄繞到伏兵後方,燒掉他們的糧草;另外,在城下挖戰壕,灌滿水,防止他們夜間襲。”
“是!” 斥候領命而去。
沈硯再次向關外,真騎兵仍在陣前囂,卻沒再進攻 —— 顯然是在等明軍出城。他想起江南的海盜首領,想起那枚刻著 “真” 的玉佩,心中忽然生出一警惕:這群真騎兵的戰法,竟與太湖海盜有些相似,都是先挑釁,再敵,難不……
他眯起眼,朝著真陣中去。最前方的騎兵頭領穿著黑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出下頜的胡茬 —— 那形,竟與之前在太湖逃走的黑袍海盜首領有幾分相似!
“難道是同一個人?” 沈硯心中一凜,握了腰間的繡春刀。若真是如此,說明真不僅勾結了江南士紳,還與海盜有勾結,這背後的謀,比他想象的更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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