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穿過窗，吹熄了桌上半截殘燭。蕭錦寧睜開眼，屋一片昏暗，只有月落在地面一條細長的木紋上。坐起，作輕緩，沒有驚趴在床腳的白狐。
外頭早已安靜下來，守門的丫鬟也被陳氏遣走。將袖口挽起，出手腕，那道紅痕還在，是方才假裝摔倒時自己劃的。低頭看了看，指尖輕輕按了一下，皮微痛，但無腫脹，毒素並未滲。
閉眼，識海震，“心鏡通”悄然開啟。三次機會尚在，未被消耗。鬆了口氣，隨即沉識海，喚出“玲瓏墟”。
眼前景象一變，三分薄田鋪展於前，一眼靈泉泛著微，石室靜立角落。走到泉邊，蹲下，將雙手浸水中。泉水清涼，剛一接皮，便有一細微的離從掌心傳來，彷彿有東西被緩緩吸出。
這是筋散的餘毒。
在侯府長大，知道有些毒雖不致命，卻會滯留經絡，影響氣執行。若不清除，明日查賬時手抖筆歪，便是破綻。
泉水流轉，青霧浮起，片刻後出雙手。如常，滯盡消。站起，指尖輕點薄田邊緣，一道念頭落下——取斷腸草幹葉。
空間微，一片灰綠的葉子落手中。將其帶出，放在桌上的玉臼裡。銀杵落下，一下一下碾磨，末細膩，呈灰白，毫無氣味。
開啟妝臺屜，取出一隻雕花瓷盒。這是昨日趙清婉派人送來的“安神香”，說是助安眠。當時收下，未用，也沒扔。現在正好。
盒蓋掀開，將斷腸草倒許，與原混勻。比例極輕，不會致死，只會讓敷之人髮、紅腫潰破。合上蓋子，輕輕搖了搖，再開啟嗅了嗅，無異樣。
把空玉臼收回空間，殘渣焚灰燼，灑在牆角。做完這些，吹了燈，重新躺回床上。
天剛亮，門外就傳來腳步聲。
“小姐，不好了！”一名小婢慌張推門進來，“趙小姐臉上起了大片紅疹，又疼又，已經抓破好幾了！”
蕭錦寧皺眉，撐著坐起，聲音虛弱：“怎麼會這樣？可是用了什麼新東西？”
“聽說……是用了您昨兒退回的那盒香。”
眼中閃過一冷意，面上卻更顯擔憂：“我那盒子只是尋常祛溼，怎會如此？快去取我的藥方來，我記得有一張著‘面部風熱’的。”
小婢連忙翻找，遞上一張寫滿藥材的紙箋。接過，提筆略改，加甘草三錢，然後親手謄抄一遍，字跡工整，毫無慌。
“拿去給姐姐試試。”說，“若是對症，能止消腫。”
小婢捧著藥方跑了出去。
不到一盞茶工夫，院外又響起腳步聲。這次是陳氏親自來了。穿著絳紫對襟襦，佛珠纏在腕上，神沉穩，可眼神銳利。
“你這藥方，真是為了幫你姐姐？”站在床前，居高臨下。
蕭錦寧低頭，聲音輕：“兒無他意，只盼姐妹和睦。姐姐若不信，可請太醫來看方子，是否合乎醫理。”
陳氏盯著片刻，手接過藥方。就在那一瞬，蕭錦寧閉眼，心神沉——“心鏡通”開啟。
耳邊立刻響起心聲：“好個孝順兒……等喝下這藥，再添一劑鶴頂紅，神不知鬼不覺。”
垂眸，掩住角笑意。手指在袖中輕輕劃過銀針，確認它還在。
“母親說得是。”低聲說，“兒一心只想姐妹和睦。”
陳氏沒再說話，轉離去。
屋裡恢復安靜。阿雪從床底竄出，躍上桌沿，豎瞳著：“要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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