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微滲窗紙,蕭錦寧靠在床沿,呼吸淺而穩。未睜眼,識海深卻已翻湧不止。方才調息不過片刻,氣尚虛,玲瓏墟竟自行震起來,如野馬韁,不控馭。
靈泉倒卷,水柱沖天而起,化作霧氣瀰漫四野。三分薄田裂紋蔓延,泥土翻,藥苗系瘋狂汲取殘存氣,迅速枝展葉,轉瞬之間,沃土延展無垠,綠意鋪至 horizon——兩百萬畝靈田赫然形,浩瀚如海。
心神一凝,立知緣由:前夜煉製還魂丹,靈泉與藥草劇烈共鳴,能量淤積未散,今晨虛弱之際,空間反噬自啟,演化出此等異象。
不聲,以意念沉高臺,立於毒龍池畔。池水漆黑如墨,十三道藍在底部遊走,鱗甲現,龍影盤踞多年,今日終將破封。
忽地,靈田邊緣泛起一陣扭曲,符文浮現,八角陣法悄然形,陣角嵌土地,鎖住空間本源。有人借外侵,趁元氣未復,奪舍玲瓏墟。
眸一冷,右手輕抬,識海角落金鐧浮現。此為早年所煉,藏於心神深,從未啟用。鐧三尺六寸,通赤金,刻有“鎮墟”二字,乃控空間之鑰。
指尖過鐧,注一殘。金鐧微鳴,芒漸盛。
池中藍驟亮,十三條巨龍齊嘯而出,鱗甲泛藍,背生毒刺,口吐黑霧。龍震識海,直衝陣眼。每條毒龍皆吞吐瘴氣,腐蝕陣角符文,符線崩斷,火星四濺。
舉鐧前指,聲音不高,卻如律令下達:“去。”
十三條毒龍分列三方,呈合圍之勢,齊頭撞向中央陣柱。轟然巨響,陣法炸裂,侵之力潰散無形。靈田上空黑霧退散,天地重歸清明。
立於高臺,未松半分警惕。陣雖破,敵未除。能以秘法侵玲瓏墟者,必有憑依之,且近在咫尺。
正思忖間,阿雪自虛空躍出,狐形銀微豎,口中銜著半塊碎玉,輕輕放於腳邊。它耳朵抖,鼻翼翕張,似仍在嗅辨殘留氣息。
俯拾起玉佩,手冰涼。斷口參差,沾有暗紅跡,材質為北域寒玉,罕見於中原。一面刻“淵”字寫,筆鋒凌厲;另一面嵌微型陣紋,細若髮,正是遠端控邪陣的信載。
指尖挲陣紋,立刻判明:此為士集團所用,借五皇子府名號行事,以玉佩為引,勾連神之力,圖謀吞噬空間本源。
不語,將玉佩收靈田地。此黃土封印,萬毒不侵,非主人意念不得開啟。阿雪隨即蹲守池畔,狐尾卷,雙耳警覺,監聽識海波。
盤坐高臺,閉目凝神。兩百萬畝靈田橫亙識海,需重新佈防。以金鐧為引,劃出九宮防線,每宮設毒瘴、陷坑、迷陣三重機關,再以靈泉支流貫穿全境,形活絡脈絡,一旦有異,即刻示警。
又於中心高臺設主陣眼,以自一縷神識為核,連線十三條毒龍命脈。龍息可覆千里,隨時待命出擊。若再有外力窺探,不必下令,毒龍群自會破陣反殺。
靈田東部,另闢毒藤林,種下前世方中的“絞龍藤”。此藤喜吸邪氣,遇陣法波則瘋長纏繞,可困敵於無形。藤深埋地底,與靈泉相連,養分不斷,永不枯竭。
西部設蠱沙丘,埋藏數千枚“噬魂卵”,靜待孵化。此卵不畏封印,唯聽主人心音而,一旦發,千軍萬馬亦難其噬。
北部高原立碑林,刻滿反咒符文。每一道皆由親手書寫,以為墨,以怨為引,專克外來神識侵。風吹碑響,符文輕,如萬千低語,震懾宵小。
佈置既定,仍未睜眼。識海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洶湧。知,此次襲擊不會孤立發生。五皇子府既敢出手,必有後招。或許此刻,已有士在現實界設壇作法,只待時機,再度侵。
將金鐧橫置膝上,左手輕鐧。溫熱從掌心傳來,彷彿回應的意志。玲瓏墟不再是被藏之所,而已攻守一的戰場。
阿雪伏於池邊,忽然耳朵一豎,鼻尖微。它低嗚一聲,朝東南方向去。那裡,一片藥田無風自,葉片微微卷曲,似應到某種殘留氣息。
立刻察覺,神識掃過,發現一株七星海棠部附著極細的黑,形如蛛網,卻非實,而是神烙印的殘跡。有人曾藉此窺探空間部結構,雖被毒龍反噬驅逐,但仍留下痕跡。
冷笑,取出一枚銀針,蘸取靈泉滴落其上。水珠滾過黑,瞬間沸騰,發出“嗤”的輕響,黑斷裂,化為青煙消散。
“還想再來?”低聲說,語氣平靜,無怒無驚。
站起,向靈田盡頭。那裡雲霧繚繞,約可見一座未開之門,門出幽,似有新域將啟。但此刻不探究。玲瓏墟擴張自有規律,強求反傷神識。
只將金鐧高臺石,作為鎮守之。鐧芒流轉,與靈田脈絡相連,形閉環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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