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斜照在藥案上,空瓷碟泛著冷。蕭錦寧立於窗前,指尖還沾著霧心蘭的水,意識卻已沉識海深。玲瓏墟溼土氣息撲面而來,淺潭邊藍植輕輕搖曳,葉片背面銀紋微閃。緩步前行,足下泥土鬆,水汽凝珠附於角。
眼前景象驟然開闊。四千一百萬畝疆域橫亙眼前,西南角沼澤帶延展百畝,靈泉分支如脈絡蜿蜒其間,水面浮著薄霧,氣瀰漫,正合南疆瘴澤之象。走向溼泥中央一凹坑,取出一枚暗紅蟲卵——其上刻有“雙魚銜環”印記,與數日前阿雪所尋信封蠟同源,乃自截獲走私包裹中得來。
卵殼靜臥泥中,毫無靜。以指腹輕劃手腕,珠滲出,滴落三次。卵即被吸收,表面裂開細紋。七日後,一聲脆響,卵殼崩碎,一隻通赤紅的蠍爬出,雙螯泛藍,尾針現銀紋,目兇直撲手背。
未退未避,只將一縷浸過靈泉水的舊布條投飼槽。布條染有常年佩戴藥囊的氣息,腥苦夾雜沉香。蠍作一頓,轉而爬向布條盤踞不。每日投餵毒蛛、鐵線蜈蚣各三隻,輔以迷魂花半錢調飲水中。二十餘日過去,蠍長已達五寸,行迅疾如影,見現即伏地輕擺尾部,形同認主。
這一夜,自府中歸返,暮四合,巷道昏暗。腰間銀藥囊隨步輕晃,忽後腳步滯,一人牆潛行,右手悄然探出,扯囊繩。
腳步未停,左手微,袖中虛影一閃,蟄伏已久的年碧水蠍疾而出。那蠍通如晶雕琢,在昏下泛出幽芒,落地無聲,瞬間攀上小賊小。尾針一,刺皮,毒注剎那,小賊渾劇,慘跪地,低頭見此目泛青、螯如利刃,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逃去,連掉落的錢袋都不敢拾起。
駐足片刻,抬腳碾碎地上留的草鞋印痕,隨即屈指一召,水蠍騰空而回,化作一道紅影沒袖中虛影。巷重歸寂靜,唯有風捲落葉過牆。
繼續前行,回到侯府院,推門室,解下外袍掛於架上。燭火點燃,映出室陳設:藥櫃三層暗格閉,案頭筆墨未,床帷低垂。坐於團之上,閉目凝神,意識再玲瓏墟。
馴養臺前,碧水蠍伏於溼石之上,尾針收攏,雙螯輕合,似在休憩。以意念輕其背,蠍微,發出低鳴般的震音。此已可隨召而出,攻防一,藏於袖影之間無人可察。
睜眼起,走到窗邊推開半扇,夜風拂面。城中燈火稀疏,遠糧倉方向黑影沉沉。目停駐片刻,轉吹熄燭火,僅留月灑落地面。
床沿輕響,解開發簪置於枕下——今日所用非毒針簪,而是尋常銀釵。人歇,屋靜,院中無犬吠,亦無更鼓擾眠。
明日辰時,需查驗新到藥材。閉目調息,呼吸漸穩。
袖中虛影微,似有紅一閃而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