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裂開的那道細痕還在發燙,蕭錦寧坐在醫棚矮凳上,指節抵著桌面,不聲地將意識沉其中。剛發放完最後一藥劑,四周百姓已散去大半,僅剩兩人守在棚外燒水。油燈昏黃,映得藥碗邊緣泛著暗。閉眼,呼吸放緩,神識順著掌心隙。
眼前驟然一空。
原該是悉的三畝薄田、一眼靈泉、一方石室,此刻全然不見。腳下不再是青石鋪地,而是鬆黑土,踩上去有微微回彈之力。抬頭去,天穹翻滾著灰藍雲層,雷現,卻無聲無息。四野曠遠,目之所及皆為新生地貌——東側一片沼澤冒著氣泡,西面斷崖垂下藤蔓,北邊林木參天,枝幹扭曲如龍爪抓地。立於中央高臺,腳下刻著古老符紋,正與心跳同頻震。
默運意念,巡行全域。靈泉仍在正中,水面擴至百丈見方,波裡遊著數尾通漆黑的小魚;藥田位置未變,但面積已延展至千畝以上,前世所記《瘟疫十三方》中的藥材盡數紮生長,葉脈出淡淡金。整片空間橫豎測算,約有四千六百萬畝之廣。蹲下,指尖劃過泥土,到一溫順的地脈波自下而上傳來,與自氣息相合,毫無排斥之意。此非失控,乃是隨連日施藥救人、心志穩固而自然擴張。
站起,向東南角一霧氣繚繞的窪地。那裡本無異象,如今卻浮起一座小型祭壇,壇心懸浮一枚卵狀,通幽藍,表面流著細電。緩步走近,識海中忽然浮現一段殘篇記憶——《萬契經·雨屬篇》:“以引魂,靈泉養形,召天地煞之氣凝胎,可育毒龍雨,主司護法。”
取銀針刺破指尖,滴於空中。珠未落,已被祭壇吸。隨即,並指划向靈泉,引出一縷泉水懸於半空。水珠與融合,化作一道細流注卵中。轟然一聲悶響,卵殼裂開,一頭躍出。
長三尺,通鱗甲如墨玉打磨,背生雙翅未展,四肢短有力,頭似蛟而非龍,額頂一角微凸。雙眼初睜時赤紅如,口鼻間噴出黑霧,落地即腐蝕地面,騰起白煙。它低吼一聲,猛然轉向蕭錦寧,前爪刨地,作勢撲。
未退半步,只將左手按在高臺符紋之上,以神識通空間法則,喚出三道天雷自雲層劈下。第一道擊在它頭頂,震得它形一晃;第二道落於側,炸出深坑;第三道天雷直貫脊背,將其掀翻在地。它掙扎爬起,息重,眼中兇更盛。
再引靈泉之水,自空中灑落,如細雨覆其全。水過之,鱗片澤轉潤,毒霧氣漸收。如此反覆七次,雷擊震懾其魂,泉潤安其。第七次之後,它終於伏地不起,頭顱低垂,雙翅收攏,赤瞳褪為深紫。
上前一步,手其頭頂。冰涼堅,卻不再抗拒。低聲說:“從今聽我號令,護我心安。”
那嚨裡滾出一聲低鳴,似應諾,又似臣服。
退後半步,立於高臺中央,抬手一指北方虛空。剎那間,九道人影憑空浮現,手持利刃,腳步迅疾,呈包圍之勢近。此乃玲瓏墟自生的“幻影敵群”,由過往侵者記憶碎片凝聚而,作真,殺意真實。
“出擊。”下令。
毒龍騰而起,雙翅展開不足一丈,卻帶起狂風。它張口噴出一片黑毒雨,雨點落地即黏稠沼澤,三人踏足其中,腳踝瞬間潰爛,慘倒地。它尾部橫掃,如鐵鞭擊,兩人兵刃斷裂,手臂臼。最後四人合圍攻上,它仰頭長,聲波裹挾雷暴自天而降,四人耳鼻溢,昏死當場。
全程不過十息。
靜靜佇立,目掃過戰場,未分毫。這場試煉並無快意,唯有確認。知此尚,威力未全,今日所展不過三分力,然已有護主之能。抬手召回毒龍,它盤踞側,頭顱輕靠膝,溫順如犬。
手輕拍其頸,說:“你是我最鋒利的盾,也是最沉默的劍。”
心中信念落定,如磐石艙。
站在高臺盡頭,向遠方翻湧的雲海。這片天地如今真正屬於,不再只是藏藥避禍之所,而是可養戰、蓄勢力的本之地。緩緩閉眼,準備退出空間。
現實中的仍坐在醫棚,燈火未熄,藥爐微沸。睜開眼,指尖尚有餘溫,掌心裂正在癒合。將藥囊重新系好,起整理袖,準備繼續熬製明日用藥。
就在此時,城中方向傳來急促馬蹄聲,由遠及近,停在街口。一個聲音在棚外響起:“太醫署急報!東宮傳訊,太子咳不止,請蕭速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