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撞上宮牆，碎無數道嘶鳴。蕭錦寧猛地睜開眼，指尖已按在藥囊之上。寒玉匣自玲瓏墟中浮現，冰氣而出，未有半分遲疑，掀開蓋子確認十二枚雪彈仍在，紋未。
帳外腳步急促，鐵甲相擊聲由遠及近。起推門，正見巡衛提刀奔過迴廊，火把映出牆上跳的影。東宮方向濃煙初起，幾縷黑線直衝天際，是敵襲的烽訊號箭。
抬手將一枚雪彈納袖中暗袋，另一手取出素巾裹住口鼻，快步穿行於夾道之間。宮門已閉，守軍在城樓列陣，弓手挽弦待發。登上西側高臺，目掃過下方——數十黑影正攀附宮牆，手持利刃，披輕甲，作迅捷如狼群。
齊珩立於主城樓最高，玄蟒袍被風鼓起，手中摺扇輕搖。他側首來，兩人目一即分。微微頷首，他合攏摺扇，於腰間，隨即抬手向下了三下。
風向正由北轉南。
蕭錦寧解開盤扣，從藥囊深取出一隻青瓷小瓶。瓶塞拔開剎那，一灰白末隨風散出，無聲無息地飄向敵軍所在。迷心散遇溫即化，吸者眼前立生異象。不過片刻，牆頭數名外族士兵忽然停頓，繼而揮刀砍向旁同伴，慘與怒吼混作一團。
側門忽啟。
一支小隊突破防線，直撲宮。齊珩不，只抬手一揮。埋伏於兩側的弓手立刻放箭，箭矢破空之聲尖銳刺耳。那些箭簇皆裹著薄布，布上浸染幽藍藥——正是蝕骨雪彈碾碎後調變的毒。箭中者迅速發黑，哀嚎倒地，翻滾掙扎，痛不可抑。
混中，一道高大影躍下宮牆，手持雙刃直指城樓。此人臉上覆著青銅面，步伐沉穩，顯是首領無疑。他似察覺毒霧之害，以溼巾掩面，疾步近。
阿雪自簷角躍下，銀在火中泛出冷。它落地未停，口中低鳴一聲，尾尖輕掃地面。霎時間，宮牆暗渠、磚地隙間窸窣作響，數百條尺長黑影鑽出，形如蜥蜴，通漆黑，腹下生蹼，雙眼赤紅——毒龍群已至。
那些毒龍地疾行，專撲敵軍腳踝。一旦咬中，毒瞬時滲脈，皮即刻青紫潰爛。數人尚未反應，已失力跪倒，旋即被同袍踩踏而亡。那首領怒吼揮刀，斬斷三條毒龍，餘者卻蜂擁而上，纏繞其，撕咬不放。
阿雪趁勢撲出，利爪直取咽。那人舉臂格擋，左臂袖盡裂，出一道舊疤——似曾手之證。阿雪不退反進，一口咬住其持刀手腕，獠牙深陷筋骨。那人悶哼一聲，甩臂震，卻被阿雪借力騰空，後爪連蹬其膛，將其退三步。
齊珩此時方開口：“關門。”
兩扇銅包鐵門轟然合攏，鎖鏈墜地，發出沉重聲響。城樓之下，敵軍或中毒癲狂，或遭毒龍噬咬，或被守軍圍殺，再無建制戰力。
蕭錦寧緩步走上主城樓，從袖中取出一方素巾，遞至齊珩額前，替他拭去薄汗。他側目看，眉宇間無波無瀾。
“他們以為夜襲是奇招。”低聲道，角微揚，“殊不知，我們等這一夜，已太久。”
火映照二人影，投在宮牆上，如碑石般靜立不。遠哀嚎漸歇，風捲殘煙掠過瓦當。阿雪蹲坐簷角，舐前爪跡，左耳月牙疤痕在焰中清晰可見。毒龍群已退回暗渠，只餘地上蜿蜒痕，證明方才並非幻象。
齊珩手扶欄，目仍落於戰場。他未下令追剿，亦未召醫問傷，彷彿一切皆在預料之中。
蕭錦寧收回素巾，輕輕疊好，放藥囊。的手指掠過銀紋路，到一微凸——那是昨日新添的刻痕，深淺恰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