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船因風勢開始搖晃,蕭錦寧卻不為所,仍閉目凝神,再度催“心鏡通”。這一次,不再試探,而是直取其念。
——銀子已收,不能反悔……撞礁後推下水……五爺說了,首不會浮……
念頭雜,卻字字清晰。結合‘心鏡通’所獲念頭,確定此次沉船滅口的主謀乃五皇子餘黨,時間就定在船江心漩流區之時。 緩緩睜眼,眸微斂,袖中手指悄然捻出一小包灰末——醉船散。此藥遇溼即化,可使木料吸水膨脹,船傾斜卻不沉沒,反將施害者困於舟上。不聲將藥藏於指尖,靜待時機。
船伕終於手。他彎腰右前方第三塊翹起的艙板,作勢要掀開檢視水。蕭錦寧倏然起,作輕捷無聲。左手疾出,扣住其腕脈,右手一抹髮間,毒針簪已抵住其咽。
“你的心跳太快了。”聲音極輕,“是不是怕自己也沉下去?”
船伕渾一僵,冷汗自額角滾落,順著脖頸進領。他張口言,卻發不出聲。眼前子眉眼溫順,目卻冷得像井底寒石。
未殺他,反而鬆手後退半步。船伕踉蹌後退,息急促,抬手了脖子,指尖沾著一痕。他驚疑不定地著,不明白為何不取他命。
蕭錦寧已轉過,指尖沿著船接輕輕劃過,將醉船散盡數灑夾層。尤其在左側承重梁舊裂多加了一把。藥遇氣即融,滲木質深,悄然發作。
隨後一腳踹向舵柄。船猛然偏航,避開前方暗礁,卻因重心失衡劇烈搖晃。船板吱呀作響,艙傾倒,水壺翻滾落地。船伕驚呼一聲撲向舵位,雙手死死扳住,才勉強穩住方向。
“你現在跑,或許還能游上岸。”退回艙,重新坐下,外袍掩膝,神如初,彷彿方才一切皆未發生。
船伕息未定,回頭一眼,眼中驚懼更甚。他低頭檢視腳下,卻發現船不知何時已微微傾斜,左舷吃水漸深,水流正從隙緩慢滲。他用力踩踏甲板,竟覺腳下木料了幾分,似被水泡脹。
他心中大駭:難道真有鬼神?
江面開闊,前後無船。風勢稍歇,唯餘水聲拍打傾斜的船壁。船如醉漢般歪斜漂盪,在迴旋水流中進退不得。船伕幾次試圖調舵靠岸,皆因船失衡而失敗。他站在舵位,手腳發涼,再不敢看艙一眼。
蕭錦寧取出隨水囊,小口飲水。著窗外傾斜的江面,思緒卻未停留於此,心中盤算著後續安排,低語:“沉船?我倒要看看,是誰葬魚腹。”
從藥囊取出一枚訊號香丸,指腹輕,將其嵌窗。香丸不燃,但一旦接空氣經特定溼度催化,將在兩刻鐘後釋放微弱青煙,供岸上巡防發現。不做過多佈置,只留一線生機,既保自安全撤離可能,又不助船伕困。
船繼續緩慢傾斜。左側艙板發出細微裂響,水跡沿隙蔓延。船伕蹲在舵位旁,雙手抱頭,口中喃喃不止。
蕭錦寧閉目養神,指節輕叩膝上藥囊。知道,這場局已終。五皇子餘黨的計劃,就此落空。醉船散生效,船未沉,卻已廢。無需出手,自然有人來收場。
**抬眸向江心遠。**天漸亮,水由灰藍轉為淺青。風吹起簾布一角,出垂落的手。指尖還沾著一點灰藥末,尚未洗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