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過窗紙,斜照在儀宮寢殿的案上。蕭錦寧指尖微,筆尖懸於簡報末行,墨跡未乾。緩緩擱下筆,眼底無波,只將疊好的文書推至一側,袖口輕拂,藥囊腕而過。
閉目調息,心神沉識海深。
眼前景象一轉,已置玲瓏墟中。石室工坊靜立如初,四壁嵌著藥架,架上瓶罐錯落,有的盛著幽綠毒,有的封存著枯葉般的奇草。中央石案攤開一張泛黃圖紙,墨線細,繪著機關構造——正是暴雨梨花針的圖樣。
前夜外族辱罵之聲猶在耳畔,阿雪撕洩憤雖解一時怒氣,卻也暴出反擊手段疏。若敵暗伏近,言語難制,拳腳不濟,唯有迅疾無聲之,方能護己於無形。
手取來鐵母砂,置於靈泉池邊。泉水微漾,霧氣輕升,砂粒經泉氣浸潤,澤漸深,質地更韌。前世記憶中此可鍛百折不斷之針,今以靈泉催其,當可提速增效。
銀自袖中出,細若髮,卻堅韌非常。以鑷夾起一枚鋼針,蘸取七步蛇毒與迷魂草混,覆於針尖,再用銀串聯百枚,逐一排佈於特製袖弩機括之。前三次嘗試皆因機括卡頓或毒揮發失效,此次放慢作,每一環皆親手校準。
第一次試裝完,移步至靈泉畔試臺。木人立於十步之外,表面刻有經絡標記。扣機括,一聲輕響,針雨激而出。
然而針群散,半數落地,餘者釘於木人側,毒僅染表層,未能滲核心。皺眉拾起殘針,發現銀線力不均,部分熔斷,原是機關運轉過熱所致。
靜立片刻,焚香淨手,盤坐於地。雙手結印,引一靈泉霧氣繚繞周。霧氣如活般纏繞機括,緩緩滲隙,溫養半個時辰。其間未曾睜眼,氣息平穩,心神與空間共鳴。
再試時,改用雙層巢狀結構:外層控速,層釋毒。調整完畢,起,對準木人。
“啟。”
機括輕震,百針齊發,如驟雨傾盆,集覆蓋十步範圍。針針,深寸許,毒順紋路迅速擴散。不過須臾,整塊木料泛起青黑死斑,邊緣腐爛,毒直達核心。
走近查驗,指尖過針孔排列,度均勻,角度準。此番終。
收針歸匣,轉步藥庫補給區。此前所用毒劑多靠手培育,七星海棠生長緩慢,七步蛇毒提煉耗時,一旦連戰,恐難支撐。若空間能自補給,則戰力可持續不竭。
凝神觀察。只見藥架上空瓶靜置,原本枯萎的七星海棠部竟萌出芽,葉片舒展,泛著微藍澤;角落乾涸的小毒池底部,幽綠緩緩湧出,氣味刺鼻,正是常用麻痺毒劑的基。
心頭微,取出一枚新制暴雨梨花針,注靈泉共鳴之力,輕輕藥田邊緣土中。
片刻後,藥田土壤微微起伏,一新藤破土而出,蜿蜒攀附至針,彷彿吸收了中的能量。與此同時,藥架最上層一隻空瓶悄然注滿淡金毒——此乃極難合的“斷脈”,前世僅見於宮廷秘檔。
空間認可了的造。
自此,每製一件完整毒,空間便回饋相應資源。研愈深,補給愈。迴圈已。
將暴雨梨花針收袖中暗袋,機關臂而藏,手可及。藥囊微沉,裡毒劑齊全,隨時可換。
盤坐於靈泉邊,閉目調息,心神與空間深度契合。水流聲低迴,薄田上藥草輕搖,石室安靜如常。
良久,緩緩睜眼。
影從空間中悄然浮現,仍坐於儀宮寢殿原位。晨未移,筆硯如舊,唯有袖中機關靜待發。
垂眸,指尖輕藥囊。
門外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