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光臨,怨靈先生》第284章 童謠的劇本(1)

作者:凌霄上清統雷元陽妙一·5個月前

那首單調而詭異的謠,如同一個永不停止、不斷翻轉的沙,以其頑固的節奏,將整間便利店拖了一個既定的、令人窒息的“劇迴圈”之中。它不再是單純的聲音汙染,而是化作了一種無形的框架,強行規範著此地的現實,每一個音節都像是一道枷鎖,越收越

王大爺手腕上那妖異的紅繩,其上傳來的拉扯力正在眼可見地增強。起初只是若有若無的牽引,此刻已變得清晰而持續,彷彿虛空的另一端有一個貪婪的存在,正迫不及待地攫取著什麼。王大爺的臉逐漸失去紅潤,他能清晰地覺到,自己那維繫生機、象徵著人間溫度的“煙火氣”,正順著這詭異的繩子,被一、一縷縷地離出去,流向那個未知的、冰冷的“另一頭”。這是一種緩慢的放,目標直指他存在的本。

蘇晴晴的況同樣不容樂觀。口袋裡的那個白紙小人,不再滿足於輕微的晃。它開始像一隻擁有生命的、帶著惡意的昆蟲,用其糙紙質的邊緣,在放置它的部皮上,劃出一道道細微卻刺痛的痕。更讓心驚的是,珍藏的那半把殘梳,其中所蘊含的、屬於個人的深刻執念與守護之力,此刻正到這薄薄紙片的侵染。一冷、怨毒的氣息,正試圖玷汙並扭曲那原本純粹的力量,將其引向不可預知的黑暗深淵。

而在貨架深那片濃郁的影裡,那個消失的暗紅皮球並未真正安靜下來。“咚……咚……咚……”沉悶的撞擊聲規律地傳來,那聲音並不響亮,卻異常準地模仿著人類心臟跳的節律。每一次撞擊聲響起,庫奧特里便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幾乎讓他無法呼吸。這疼痛並非理傷害,卻直接作用於生命核心,讓他這位經百戰的戰士也到難以承的折磨。

他們每一個人,都被強行塞進了謠所設定的“角”之中,如同提線木偶,被迫演繹著一場早已寫好結局的悲劇。

“不能跟著它的劇本走下去!”林尋強忍著腦海中因系統被持續干擾而產生的陣陣眩暈與混,用盡力氣大聲喊道,試圖喚醒被絕氛圍籠罩的同伴,“我們必須打破這個迴圈!否則我們都會為這謠的殉葬品!”

“怎麼打破?!”庫奧特里咬著牙關,額頭上因心臟的陣陣痛而滲出冷汗,他低吼道,“攻擊這些鬼東西嗎?我試過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揮拳頭,凝聚起足以碎岩石的力量,悍然轟向那纏繞在王大爺手腕上的紅繩。拳風凌厲,甚至帶起了破空之聲。然而,這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擊,在接到紅繩的瞬間,竟如同擊打在幻影上一般,直接穿了過去,沒有到任何實質的阻礙。紅繩依舊完好無損地存在著,彷彿存在於另一個維度。但與之對應的,王大爺卻發出了一聲抑的悶哼,只見他手腕上被紅繩纏繞的勒痕瞬間加深,也變得更為暗紅,甚至滲出。那離他“煙火氣”的速度,似乎也因此加快了一分。

“沒用的!快住手!”林尋立刻厲聲制止,他的目快速掃過監控螢幕上瘋狂跳的資料流,聲音帶著一察後的焦急,“這謠的本質,是一個高度自洽的‘敘事閉環’!紅繩、紙人、皮球,它們本或許並非我們理解的理實,它們是更高層面的‘劇’!是構這個‘故事’的關鍵元素!你直接攻擊道,不僅無法破壞它們,反而會被敘事邏輯判定為‘推發展’的行為,只會加速劇的推進,讓扮演對應角害者到更深的傷害!”

這是一種赤的、近乎無解的謀。就像一位觀眾,明明清楚恐怖電影裡的主角接下來必死無疑,卻只能無力地坐在螢幕前,眼睜睜地看著一切發生,無法出手去將劇中人從那個既定的命運中拉出來。而他們現在,就悲慘地“活”在了螢幕之為了這場死亡戲劇中不由己的演員。

謠還在不知疲倦地迴圈著,一遍,又一遍。那單調、平直、不帶的稚聲,像一把冰冷而遲鈍的銼刀,持續不斷地消磨著眾人的理智與意志,試圖將他們的思維也同化進這絕的迴圈之中。

就在氣氛抑到幾乎讓人崩潰,眾人面對這種超乎常理的攻擊方式一籌莫展之際,一直沉默抵抗著紅繩侵蝕的王大爺,突然抬起了頭。他的臉雖然因“煙火氣”的流失而顯得有些灰敗,但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睛裡,卻出一穿迷霧的清明與悉。

“林小子……你說得不對,或者說,不全對。”他的聲音帶著些許虛弱,但每個字都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來自古老經驗的沉澱,“這種‘唱什麼,就來什麼’、強行將人拉命定軌道的邪門玩意兒,在我們老輩人裡,管它‘讖謠’或者‘鎖命謠’。要破這種子不在力量,而在‘言靈’和‘定數’上的東西,不能靠蠻力去‘打’,也不能想著去‘躲’。”

“那靠什麼?”林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追問。蘇晴晴和庫奧特里也同時將希的目投向了這位深不可測的老人。

“得靠‘’。”王大爺一字一頓,吐出了這個看似簡單,卻蘊含著驚人智慧的字眼,“它給你定了角,你就偏不能按它給你設定的這個角來演。它說你是‘郎’,你就得有‘郎’的樣子?它說你是‘娘’,你就得守‘娘’的本分?錯了!你要做的,就是把它強加給你的這個‘人設’,給徹底演崩了!演得它都不認識!”

“演崩人設?”林尋眼中瞬間發出明亮的彩,他立刻明白了王大爺話語中那看似荒誕,卻直指核心的破局思路。

這是源自底層民間生存智慧的、最“不講道理”也最“刁鑽”的應對之法。你高高在上,給我寫好劇本,設定好舞臺和角?好,那我就給你演一齣你本預料不到的、徹底離你掌控的“瘋戲”!用不可預測的混、荒誕與不協調,去強行衝擊、撕裂你那預設的、追求邏輯自洽的秩序框架!

“庫奧特里!”林尋思維電轉,立刻據現場況下達指令,“謠裡唱,你的皮球‘拍丟了,找不回來’,對嗎?那好,你現在,就偏別去找它!非但不能找,你還要做一件完全無關、甚至截然相反的事!你給我去跳繩!就用你那柄無堅不摧的戰斧當作跳繩,現在就跳!”

庫奧特里聞言,整個人都愣住了。讓他這位在星海中征戰、與各種恐怖存在搏殺的無敵戰士,放棄戰鬥姿態,像個小孩子一樣,用象徵著他力量與榮耀的巨大戰斧,笨拙地、稽地……跳繩?這簡直是對他份和尊嚴的極致侮辱,荒謬到令人難以置信。

“執行命令!這是戰!”林尋看出他的猶豫,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吼道,目盯著貨架深那持續傳來的、令人心悸的“咚咚”聲。

庫奧特里看了一眼臉蒼白的王大爺,又看了看強忍恐懼的蘇晴晴,最終猛地一咬牙,臉上閃過一決絕。他雙手握住戰斧那巨大的斧柄,將其橫在後,然後真的開始嘗試甩這柄兇,並笨拙地、一下下地跳躍起來。沉重的戰斧每一次劃過空氣都帶起沉悶的風聲,他魁梧的軀每一次落下都引得地面微微震,那場景充滿了極致的違和與荒誕。然而,奇蹟般地,隨著他這看似愚蠢的行為持續,那伴隨著皮球撞擊聲而來、直接作用於他心臟的絞痛,竟然真的……減弱了一分!那“咚咚”聲的節奏,似乎也出現了一微不可察的紊

“晴晴!”林尋迅速轉向蘇晴晴,語速飛快,“它要你當那個被紙人牽著的‘娘’?好!那你就徹底進這個角,但要用你自己的方式!你不要把它當一個怨毒的詛咒之,你現在,就把它當你需要呵護的、最寶貴的孩子!立刻,給這個紙人織一件!用你所有的,所有的‘母’,去溫暖它,去覆蓋它本冷!”

蘇晴晴眼中還含著因恐懼和疼痛而產生的淚,但看到庫奧特里那稽卻有效的行後,心中也升起了一勇氣。用力點了點頭,迅速走到貨架旁,取出了應急資中的線和編織針。坐了下來,強忍著皮被紙人劃破的刺痛和心的強烈排斥,真的開始笨拙地、卻無比專注地,一針一線地為那個冰冷、詭異的白紙人,編織起一件小小的、看起來溫暖將自己對安寧、對守護的,全部傾注到手中的線上,想象著它真的是一個需要被包裹的嬰孩。隨著這種充滿“母輝的行為持續,那紙人劃傷的力量,竟也隨之明顯減弱,其表面那怨毒的氣息,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不合時宜的“溫暖”所中和、抑制。

最後,林尋將目投向已然開始自行破局的王大爺:“大爺,它讓你當被紅繩繫著的‘郎’……”

“老頭子我懂。”王大爺臉上出一帶著苦笑的瞭然,但他的眼神卻驟然變得銳利如鷹,一混不吝的江湖氣勢從他佝僂的軀中升騰而起,“這世上,可不止只有一種‘郎’!它想讓我當那被拴住的、不由己的郎?嘿嘿,老頭子我偏要當那走街串巷、口若懸河的……說書郎!”

他沒有去試圖扯斷那依舊在取他生機的紅繩,反而就地盤坐下,閉上眼睛,調整了一下呼吸,隨即用一種極其古怪的、帶著濃郁市井氣息和誇張韻味的語調,猛地高聲唱誦起來:

“日出東方一點紅唻——!江湖兒論——英——雄——!今兒個我與各位有緣千里來相會,不說那帝王將相功偉績,咱單表一表,那負心薄倖、拋妻棄子、最終被包龍圖鍘了狗頭的……陳——世————!”

他竟然,在這詭異瀰漫的便利店中,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扯開嗓子,字正腔圓地說起了評書!將“郎君”的“郎”,巧妙地換概念了“說書人”的“口若懸河”(雖然傳統說書人稱“先生”,但此取其“貨郎”、“郎中說書”等民間泛指之意,強調一種份的對沖與歪解),這是何等刁鑽、何等出人意料卻又在理之中的“耍賴”!

彿

滿

退便

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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