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那封承載了百年思念與悔恨的信,用雙手極其鄭重地、如同託付生命一般,推到了林尋面前。牛皮紙信封在油燈下泛著脆弱的澤。
“只要你們能替我完這個……我徘徊上百年、用盡方法都無法完的心願,”老婆婆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千鈞,“那瓶‘業火蓮心’,就是你們的。它足以燒盡‘因果之釘’的怨氣糾纏,而且不會有任何殘留的副作用。”
“但是,”的語氣再次變得異常嚴肅,甚至帶著一警告的意味,“有兩個條件,你們必須答應。”
“第一,絕對不能拆開看。這封信的容,只屬於我和我的兒。任何外人的窺視,都是對這份的,也可能擾信上僅存的、指向我兒的微弱因果線,讓尋找變得更加困難,甚至失敗。”
“第二,”的目變得深邃,彷彿看到了某種遙遠的、不詳的景象,“收信人……我的兒,經過了這麼多年,或許已經不是你們想象中的樣子了。時間能改變太多東西,尤其是當一份長達半個多世紀的、來自‘已死之人’的執念和未送出的信件與之關聯時……的人生軌跡可能因此扭曲,的狀態可能非常……特殊。找到,把信給,這個過程,會比你們想象的,要危險得多。可能已經不在原來的地方,可能拒絕相信,可能……已經變了某種連我都不願去細想的‘存在’。你們可能會遇到抗拒,遇到危險,甚至遇到源自這份因果本的、不可預知的災厄。”
一個全新的易,擺在了面前。
不是用看得見的“壽”或“珍寶”去換,而是用一次充滿未知兇險的“投遞任務”,去換取治癒同伴“因果之釘”的唯一希。
這個選擇的答案,對林尋和庫奧特里而言,本不需要猶豫。與犧牲同伴的基(壽)相比,承擔一次冒險的任務,顯然更符合他們的原則和。
“我們接了。”林尋的聲音平穩而堅定,沒有毫遲疑。他出手,沒有直接去抓信封,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塊乾淨的、便利店常用的棉布手帕,小心地墊著,才將那封信拿了起來。他能覺到信封的脆弱,彷彿稍有不慎就會碎裂,更能覺到其中蘊含的那份沉甸甸的、越時空的母的重量。
老婆婆看著他謹慎而鄭重的作,渾濁的眼中,第一次,流出了一真正的、屬於“人”的激。那激很淡,卻無比真實,驅散了眼中部分屬於鬼市的霾。不再是一個純粹的商人,更像是一個將最重要之託付出去的老人。
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將那瓶裝著“業火蓮心”的暖玉小瓶,也輕輕推了過來,放在櫃檯上,就在那封信的旁邊。
“拿著吧。”說,語氣平靜下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這是定金。”
林尋有些意外:“定金?您不怕我們拿了藥,不去送信,或者……送不到?”
老婆婆搖了搖頭,臉上出一看世的淡然微笑:“怕?若是不信你們,我便不會拿出這封信。我能覺到,你們和那些只為一己私利來鬼市的人不同。你們上有‘責任’的味道,有願意為同伴涉險的‘義氣’。更重要的是……”
指了指那封信:“你們拿了這封信,就等於接下了這段因果。若你們背信,這因果的反噬,會比任何契約都來得嚴厲。它會纏繞你們,影響你們邊之人的命運,直到你們完約定,或者……被這未了的因果拖垮。反之,若你們真心去完,這段因果也會在冥冥中指引你們,幫助你們。這封信本,就是尋找我兒最關鍵的‘線索’。”
看著林尋將那瓶“業火蓮心”也小心收好,才繼續說道:“事之後,這瓶藥才真正‘屬於’你們,才能真正發揮它淨化因果的完整效力。現在你們拿去,可以暫時制‘因果之釘’的惡化,緩解的痛苦,但無法除。只有了卻了這樁心事,我才能徹底解開對它的最後一點束縛,讓它為你們完全擁有的‘報酬’。”
原來如此。這既是定金,也是一種無形的督促和保障。
林尋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他將信和藥都妥善收好,然後問道:“婆婆,關於尋找您的兒,除了這個舊地址和名字,還有什麼線索嗎?比如可能的去向,或者……您最後知道關於的訊息?”
老婆婆沉默了片刻,眼神再次變得飄忽,似乎在回憶極其久遠且痛苦的往事。
“我‘離開’的時候,還很小……只有七歲。”的聲音變得很輕,彷彿怕驚擾了記憶中的那個小小影,“我丈夫……去得早,家裡就我們母相依為命。我出事的地方……離我們家不遠,是在去紡織廠上夜班的路上。那會兒……治安不太好。”
沒有詳細說,但林尋和庫奧特里都明白了,心頭一沉。
“我沒有親人可以託付。鄰居……也只是普通。”老婆婆的聲音裡充滿了自責與無力,“我不知道後來怎麼樣了,是被送到了孤兒院,還是流落街頭……我不敢想,卻又無時無刻不在想。我在這鬼市裡,用盡辦法,也只能模糊地覺到,還‘存在’,但的‘狀態’很特別,似乎被什麼東西‘遮蔽’了,我看不清。這也是為什麼我無法過普通鬼市手段找到送信人的原因——的存在本,就了一種‘異常’。”
看向林尋:“那個舊地址,是唯一的起點。這麼多年,城市變化太大,那裡可能早已面目全非。但信上有我的氣息,有的名字,這兩樣東西結合,或許能在那片土地上,喚起一微弱的聯絡。至於更多的……就要靠你們去探查了。記住,小心。時間不僅能改變街道,更能徹底改變一個人,尤其是……一個在那種況下失去唯一依靠的孩子。”
資訊有限,前路迷茫且危險。但比起用庫奧特里的壽易,這已經是最好、也是唯一的選擇。
林尋和庫奧特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心。
“我們盡力。”林尋鄭重承諾。
老婆婆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疲憊地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的影彷彿在這一刻又蒼老了許多,重新被孤寂與漫長的等待所包裹。
林尋和庫奧特里對行了一禮,轉走出了“解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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