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光臨,怨靈先生》第332章 天條與人心(1)

作者:凌霄上清統雷元陽妙一·2個月前

面對著如此驚心魄、排山倒海般的指責與質問,再加上接踵而至的、令人骨悚然到極點以至於連靈魂都會被徹底冰封住的恐懼威,林尋等三個人竟然毫無退之意!不僅如此,他們既不曾低下自己高貴而又堅毅的頭顱,更未曾挪半分視線!此時此刻的他們就好似三顆堅不可摧的鐵釘一般,穩穩地扎腳下的團之中,咬牙關默默忍著來自那位象徵著無上秩序的偉大存在所施加給他們的沉重力和巨大挑戰。一時間整個場面變得異常凝重肅穆起來,時間似乎也在這一刻突然停止流了好幾秒鐘之久……放眼去,但見整座金碧輝煌的大殿之,那些晶瑩剔的水晶柱子正源源不斷地散發出耀眼奪目的金芒;而頭頂上方那塊巨大無比的穹頂之上,則有一幅神秘莫測的星圖正在急速轉著,其速度快得猶如一飛速運轉不停歇的車似的。與此同時,原本應該充斥於殿中的清新空氣此刻卻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完全凝結無比的鐵塊兒,沉甸甸地在每個人的心頭讓大家不過氣來。然而儘管周遭環境已經惡劣到這般地步,那個手持長劍之人依然握住手中的劍柄毫不敢鬆懈——因為他心中那“斬盡殺絕”的念頭仍舊宛如一把高懸在眾人頭頂上方的鋒利寶劍,只要稍有不慎便會無地劈落下來給所有人造致命傷害!

隨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蘇晴晴竟然了!然而,並沒有如人們所預料的那樣直接站起來,而是緩緩地將自己那原本有些彎曲的脊背得筆直。就在這一瞬間,彷彿整個世界都凝固了一般,時間似乎也停止了流。而這個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作,在此刻卻如同往一片風平浪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粒石子,瞬間打破了周遭死一般的沉寂,並掀起層層波瀾壯闊的漣漪。

與此同時,一直被死死制住、僅剩一火苗的渡人者之燈突然間像是獲得了某種神秘力量的加持,開始瘋狂舞起來。只見那原本已經奄奄一息的火焰猛地往上躥升了足足有一寸有餘!儘管其發出的芒仍然顯得十分黯淡,但它已不再像之前那般畏不前,反而展現出一種不屈不撓的堅韌姿態。

接著,一陣清脆悅耳且沉穩有力的嗓音傳眾人耳中:敢問執筆先生…… 這陣聲音猶如天籟般聽,既不帶之意,亦未摻雜任何矯造作之,宛如在正規講堂之上某位莘莘學子正滿懷自信地向老師提出一個經過反覆思考後的疑問。說話間,蘇晴晴輕輕抬起頭,人的眼眸穿越過整整三米長的距離,徑直向坐在案几後面那位始終面沉似水、毫無表變化的執筆人。兩人四目相對之際,一無形的威頓時瀰漫開來,讓人不心生寒意。

執筆人的眼神平靜如水,宛如一池深不見底的幽潭,無論外界如何風起雲湧,都無法激起毫漣漪。似乎對於眼前提出的問題,他早已瞭然於,心中或許還藏有一本詳盡無比的答案寶典。然而,面對這看似簡單實則深奧至極的疑問,他並未急於作答,只是緩緩地抬起右手,將修長而白皙的食指輕放在面前那張仍閃爍著微弱芒的白卷軸之上。

剎那間,如同被賦予了生命一般,卷軸上某一特定區域原本黯淡無的符號驟然明亮起來,並開始以一種奇異的節奏快速排列組合。眨眼之間,這些神秘的字元便編織一幅令人眼花繚的圖案,猶如夜空中璀璨的星圖。

終於,執筆人打破沉默,他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但其中卻聽不出一起伏,就像在讀一本枯燥乏味的學著作,並非僅僅指代我們眼可見的廣袤蒼穹,也絕非那種被人類賦予人格化形象的高高在上的神只。所謂,其實代表的是一種象概念——。這種秩序涵蓋了世間萬運轉所必須遵循的一切法則與規律的總和。它既包括了構宇宙框架的空間結構,又涉及到時間流逝的方向軌跡;既是連線所有事件前因後果的鎖鏈,也是掌控能量相互轉化的關鍵樞紐;更是決定萬事萬存在合理在邏輯。總之,雖無影無蹤,但其影響卻無不在,且無人能夠違背或抗拒。

說到這裡,執筆人稍稍停頓了片刻,然後用手指輕輕地在卷軸表面而過。隨著他的作,一道淡淡的線如流星般拖曳出長長的尾跡,同時帶起一連串晶瑩剔點,宛如點點繁星墜落凡塵。

“罰,並非僅僅侷限於世俗意義上的懲戒手段。它更像是一種深層次的秩序調整機制,當出現偏離正常軌道的況時,這種力量就會被激發出來,以確保整個系統能夠重新回到穩定狀態。可以說,罰就是秩序對於‘失序’現象所做出的本能回應,也是規則針對那些違反規定者不可避免地產生的反作用力。這就好比一條奔騰不息的河流,如果遇到阻礙前進的巨石,水流便會自然而然地改變方向,尋找新的路徑來保持自的流與活力。同樣道理,一旦人疾病侵襲,免疫系統也會迅速啟,全力以赴去對抗病魔,努力讓恢復健康。所謂天罰,其實質正是那種源自秩序的強大糾錯能力,專門用來對付那些給整秩序帶來巨大沖擊並破壞其平衡的存在過實施這樣的懲罰措施,可以有效地清除掉這些干擾因素,使得原本和諧有序的世界得以重現往日風采。” 他的這番闡釋冷酷無準無比,完全摒棄了任何用事以及帶有主觀價值取向的評判標準,只是單純從客觀角度出發,把“天”和“罰”都視為一種純粹基於宇宙規律運作的自然現象。蘇晴晴始終一言不發地聆聽著,毫沒有要話打斷對方講話的意思。一直等到那位執筆者結束髮言之後,才慢慢地頷首示意,表示自己似乎已經開始理解這個觀點,並正在仔細琢磨其中深意。接著,又一次啟發問:“既然如此,按照執筆先生您剛才所說的理論來看,天罰應該屬於秩序本備的一種自我修復功能吧?其目的在於剷除那些可能引發混的不安定因素,從而幫助整個系迴歸到原有的均衡狀態之中,對吧?” “誠然。”執筆人簡短地回答道。

“那麼,請容許我再問。”蘇晴晴的目變得銳利起來,不再掩飾話語中的質疑,“月季莊園之中,那個持續了百年的‘時間囚籠’,一個讓罪人意識始終保持清醒、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永無止境地重複罪孽與絕,卻不給予任何哪怕一懺悔、救贖或終結機會的囚籠;一個將上百名本已無辜枉死、魂應歸寂的靈魂,強行捆縛在一起,讓他們同樣永世承恐懼、迷茫、不得解的牢獄——”

深深地吸了口氣,彷彿要把全的力量都匯聚到這一刻。然後,緩緩張開,每個字都像是從心深出來一般,帶著沉甸甸的分量和堅定的決心,清晰地吐向虛空之中。這些話語如同被賦予了生命一般,在空中飄著,逐漸凝聚一個個可見的文字,懸浮於冰冷的空氣之間。

這樣的,到底意味著什麼呢? 繼續說道,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充滿了穿力,讓人不為之側目。它究竟是一種糾正錯誤、恢復世界平衡的手段,還是打著維護秩序的旗號,實施殘酷刑罰的藉口?我們是否真的能夠過這種方式來消除所謂的這一擾因素,或者說,我們只是用長達百年之久的痛苦折磨,將個的怨懟演變一片無邊無際的絕泥潭,從而滋生出更為龐大、更為畸形的與?

的這番質問猶如一把鋒利無比的劍,直直地刺向那看似堅不可摧的無形壁壘;又似一柄重達千斤的鐵錘,狠狠地砸在了上面。而此時此刻,那位一直沉默不語的執筆人,其眼眸中的平靜如同一潭死水般波瀾不驚,但就在這時,那原本毫無波的水面之上,竟泛起了縷縷極其細微、幾近難以覺察的漣漪。然而轉瞬即逝,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與此同時,他放在案几之上的右手食指也微微彈了一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可最終還是選擇了保持緘默。

“天道無,執行有常,不以堯存,不以桀亡。”執筆人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似乎慢了一,“林月如種惡因,得惡果。其業力所化囚籠,乃其自心念與所行邪共鳴之產,是因果律的直接現。困於其中,直至魂散,是其所造惡業能量耗盡之必然過程。此過程或有痛苦,然此痛苦本,即為‘罰’之組部分,亦是消弭業力之必須代價。”

他看向蘇晴晴,目深邃:“至於那些困縛靈魂,其與林月如之因果業已深纏。林月如以邪強留彼等,此因;彼等與其同陷囚籠,此果。囚籠破,林月如魂散,彼等隨之湮滅,乃是徹底了斷此段扭曲因果之最簡潔、最徹底方式,符合秩序對‘簡潔’與‘徹底’之偏好。爾等眼中之‘無辜’與‘痛苦’,於天道而言,不過是一段待清理之冗餘錯誤資料。”

“所以,”蘇晴晴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抑不住的憤怒與悲憫,“在你們眼中,那上百個靈魂百年來的恐懼、絕、無聲的尖,都只是‘冗餘錯誤資料’?他們的痛苦,只是清理過程中無關要的‘副作用’?這就是你們維護的‘秩序’和‘天道’?!”

猛地站起。下的淡金環微微震,似乎對團的行為有所反應,但並未立刻施加約束。渡人者之燈的火焰隨之升騰,溫暖的黃終於衝破了一直以來的制,在一圈韌的暈,與大殿冰冷、均勻的白對抗。

“我們看到的,不是什麼神聖不可侵犯的‘天罰’!”的話語擲地有聲,清亮而堅定,每一個音節都帶著熾熱的,衝撞著四周冰冷的理,“那是一個被個人怨恨扭曲到極致的詛咒!是一個靈魂墮瘋狂後,為自己和他人創造的無間地獄!你們所謂的‘秩序’,竟然默許甚至維護這樣一個地獄長達百年,只因它符合某種冰冷的‘因果邏輯’?!”

向前邁出一步,直視著執筆人與持劍人。

我們拯救林月如,並非認同所犯下的罪孽,而是不忍心看著被自己親手釀造的癲狂吞噬,從此萬劫不復!我們解救那些被困的魂魄,僅僅只是因為他們本不應該遭如此無端的劫難!倘若維持世間法則需要付出的代價,竟是對這般慘絕人寰的苦難視而不見,對無辜之人發出的求救訊號置若罔聞,任由謬誤與憤恨在那虛無縹緲、自欺欺人的因果迴之中永無止境地流轉往復……

說到此的嗓音略微有些發,但絕非出於膽怯畏懼,而是心洶湧澎湃的緒使然。那麼,這樣的,豈不是跟妖邪魔祟毫無二致?!若是連對於手無寸鐵的害者最起碼的憐憫之都喪失殆盡,那所謂高高在上的天理公道,又有何面讓人頂禮拜、誓死扞衛呢?!隨著最後一個字口而出,整個殿堂瞬間雀無聲,彷彿時間已然凝固。唯有晶瑩剔的石柱部源源不斷噴湧而出的金芒,以及高懸於頭頂上方、不停轉著的浩瀚星空圖案,昭示著時仍在悄然流逝。

蘇晴晴白皙如玉的手背上,那朵淡雅而神秘的淡金蓮花印記,宛如擁有生命一般,微微起來。它似乎能夠知到主人此刻洶湧澎湃的心以及堅定不移、絕不屈服的意志力,突然間迸出一道令人驚歎不已的芒。

芒並不耀眼奪目,但卻蘊含著無盡的溫暖與堅韌之力,就像一朵從淤泥中傲然盛開的純淨蓮花,散發出一種可以洗淨世間汙穢、驅散無邊黑暗的至純能量。在這個被冷酷無的法則和絕對理智所籠罩的之中,這道來自於心靈深善良願與悲憫懷的奇異芒,顯得格外與眾不同且引人注目,彷彿在用一種默默無言的方式向世人昭示:還有其他截然不同的選擇等待著人們去探索發掘。

那位手持筆桿的記錄者默默地凝視著眼前的蘇晴晴,目停留在手背上閃耀著輝的蓮花印記之上,原本毫無波瀾的眼眸此時也泛起了些許不易察覺的細微波。那已經不僅僅是簡單如微風拂過水麵般的輕微漣漪,倒更像是一顆石頭投靜謐湖泊後激盪起的一圈圈真實可見的層層水波。他稍稍沉默了須臾時,方才慢慢啟,其嗓音聽起來相較於先前似乎增添了一抹無法用言語準確描述的複雜愫。

“天道至公,故而至私;至理至明,故而至冷。”他的語調依舊平穩,但用詞卻似乎不再是純粹的客觀陳述,“天道運轉,維持的是整存在之基盤,視野所及,是億萬載時、無量量眾生構的宏大圖景。個之悲歡,區域之慘劇,於這幅圖景中,或許……確如微塵。”

他第一次使用了“或許”這樣的不確定詞彙。

“爾等以人心之好惡,以凡塵之道德,以短暫生命所孕育之,去揣度、去評判、甚至意圖‘修正’那維繫萬存在之本法則……”他搖了搖頭,作輕微得幾乎看不見,“此非勇氣,實乃……無垠夏蟲,妄議寒冰。何其渺小,又何其……狂妄。”

“法理不外乎人!”

滿

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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