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時間到了,林尋無法按照玄律閣的要求,提出足夠有力、足夠確鑿的證據和論證,來支撐他那份石破天驚的訴狀中的指控——指控“黑風”是在進行“非法規則侵與秩序顛覆”——那麼,後果將不堪設想。
首先,“臨時保護令”會立刻失效。屆時,失去了秩序屏障庇護的便利店,將直接暴在已經徹底被激怒、並且將此地標記為“最高優先順序清除目標”的“黑風”面前。那將是瞬間的、徹底的湮滅。
其次,玄律閣很可能會判定林尋“濫用直陳渠道”、“虛構案”、“嚴重浪費天道司法資源”。屆時,降臨的恐怕就不止是“黑風”的怒火了,玄律閣本為了維護其權威和效率,也必然會降下比當初審計威脅的“當場誅滅”更加嚴厲、更加無可逃避的懲罰。
“我們只有三天時間。”林尋睜開眼,聲音低沉而清晰地將這個殘酷的現實告知眾人,同時用意念將系統介面中那紅的倒計時投影到半空中,讓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剛剛因金護罩升起而勉強獲得的一安全,瞬間被這冰冷的、不斷流逝的數字碾得碎,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尖銳的迫與窒息。
“三天?!七十二小時?!”庫奧特里瞪大了眼睛,指著外面那依舊在瘋狂衝擊護罩、彷彿無窮無盡的黑暗汐,“就這點時間能幹什麼?!我們連這個烏殼都出不去!怎麼取證?拿什麼取證?!難道就靠店裡這些破罐頭和鬼魂嗎?!”
他的焦躁染了其他人。王大爺的臉更加灰敗,蘇晴晴也蹙起了眉頭,目快速在店掃視,彷彿想從這有限的空間裡榨取出無限的可能。
林尋的目,卻異常地沉靜下來。他緩緩掃過庫奧特里,掃過王大爺和蘇晴晴,最後,落在了店那些因為保護令升起而顯得更加凝實、卻也更加茫然的“百鬼員工”上,落在了那些貨架上琳琅滿目卻大多普通的商品上,落在了某些角落——那些被“黑風”長期侵蝕、已經發生了微妙“規則扭曲”的貨架和商品上。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收銀臺上那本厚重的、實的罪業會計賬簿上。
然後,他走了過去,雙手鄭重地捧起了那本賬簿。
在功“起訴”並引發天道介、獲得臨時保護令之後,他清晰地覺到,自己這個“臨時會計”的許可權,似乎也隨之發生了某種深刻而微妙的變化。它與那個更高層次的“天樞字第001號”案件,產生了一種無形的連線。
他緩緩翻開賬簿。
書頁嘩啦作響,最終停在最新的一頁。這一頁不再是記錄罪業條目和結算金額的地方,而是出現了全新的分割槽和欄目。
原本悉的“借方(債務)”、“貸方(資產)”兩大欄依舊存在,但在這兩者旁邊,空白頁面上,正有無數的金點從紙面深滲出、匯聚、凝結,逐漸勾勒出全新的、更加複雜的表格與標題。
幾秒鐘後,變化完。
在賬簿的這一頁,赫然出現了第三個醒目的、邊框由更加繁複玄奧符文構的專欄。
專欄的頂端,是四個筆力遒勁、彷彿蘊含著某種“呈遞”與“證明”規則力量的大字:
**【呈堂證供】**
在這個總標題之下,又細分出幾個子欄目:
**【證清單】** :目前空白,但後面標註著(需至提一項直接關聯被告規則本質的“核心證”)。
**【證人名錄】** :目前空白,後面標註著(可提供,非必須。證言需經“真言法則”校驗)。
**【規則對比分析】** :目前空白,後面標註著(需提原告所主張之“合法秩序規則”與被告所施行之“非法顛覆規則”的至一組明確對比例項及邏輯論證)。
**【損害評估報告】** :目前空白,後面標註著(需量化或定描述被告行為對轄區秩序造的損害,建議優先採用規則層面影響評估)。
**【最後呈遞時限】** :後面赫然顯示著與系統倒計時同步的——**71:58:03**。
林尋的手指輕輕拂過“呈堂證供”那幾個字,指腹能到微微的灼熱與律,彷彿這不再是一本普通的賬簿,而是一個連線著某個至高法庭的、正式的“證據提埠”。
他抬起頭,看向神各異的同伴們,眼中藍的許可權之穩定而明亮。
“看來,”林尋的聲音在寂靜的店響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我們這三天的工作,已經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取證,論證,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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