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紙上的硃砂符文,每一筆,每一劃,都渾然天,彷彿不是被人繪製上去,而是直接從天地之間“生長”出來的。那符文所蘊含的安之意,那直指靈魂本源的淨化之力,比他廟中供奉的那些、由天庭賜的、用來超度亡魂的符籙,還要純,還要強大!
他的手指,甚至微微抖了一下。
最後,他打開了第三個盒子。
盒中,是一個掌大小、通銀白、閃爍著和金屬澤的金屬圓盤——淨土結界生·一次驗版。
他看著圓盤表面那如積電路的銀紋路,看著中心那個古樸的、散發著淡淡金芒的“淨”字,看著背面那小小的紅按鈕……
他發現自己,完全看不。
他只能約知到,這小小的圓盤中,蘊含著一足以顛覆他認知的、恐怖的、近乎絕對的 “淨化”之力。那力量,一旦釋放,足以將他這三百年的城隍,連同他管轄的這一方水土,都徹底清洗一遍!
他的手,微微一頓,然後,緩緩地將那圓盤放回盒中,蓋上盒蓋。
他抬起頭,看向林尋,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此刻,已經不再是之前的那種鄭重與敬畏,而是多了一種更深層次的、如同面對一位真正“能解決問題”的專家時的與期待。
“林店長……”他的聲音,有些乾,帶著一難以掩飾的激,“這……”
“樣品而已。”林尋淡淡地打斷了他,那語氣,彷彿這三件足以讓任何修行門派瘋狂的“神”,只是他店裡最普通不過的試用品,“縛鬼索,可以拿去試試效果。”
武判聞言,下意識地就要站起,手去拿那盒中的繩索。
“等等!”
紀明猛地出手,攔住了他。他那張儒雅的臉上,此刻浮現出一苦笑,對著林尋,微微搖了搖頭:
“不必試了。林店長的東西,若是在我這城隍廟的地界上試……怕是要鬧出大靜,驚方圓百里的所有存在。我信得過。”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對著坐在對面的林尋,再次長揖及地,一揖到底,那姿態,比進門時的那一拱,更加鄭重,更加誠懇,更加……謙卑。
“林店長,”他的聲音,帶著一抖,那抖,不是恐懼,而是因為看到了真正“希”後的、難以抑制的激,“我今日前來,並非只想買幾件法寶,幾件法。”
“哦?”林尋微微挑了挑眉,沒有說話,只是用目示意他繼續。
紀明直起,面,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看著林尋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眸,一字一頓地,開始講述那個困擾了他百年、幾乎耗盡了他全部心的難題:
“實不相瞞,林店長。我這轄區之,在縣城東南方向,約莫五十里的深山之中,連線著一條忘川河的支流。”
“那支流,本是一條極小的、承載著量亡魂往生的‘支線’。百年前,它還算平靜,雖然時有孤魂野鬼出沒,但都在可控範圍之。”
“但從大約一百年前開始,那支流,便不知何故,開始日益汙濁。河水不再是清澈的黃,而是變得渾濁、漆黑,甚至散發著不祥的惡臭。水中,開始誕生出越來越多的、由汙穢怨念凝聚而的、兇戾異常的惡靈與怨。”
“這些惡靈,沿著那條支流,源源不斷地從深山中湧出,衝擊著我設定的防線,擾著附近的村莊,導致那裡的孤魂野鬼怨氣大增,極難渡化。每年,都有大量本應順利迴的亡魂,因為沾染了那汙穢河水的怨氣,而變新的、需要費盡心力去鎮的超度件。”
“我等,作為一方正神,責無旁貸。我率領麾下所有神職人員,文判、武判、牛頭馬面、日夜遊神,番上陣,用盡一切辦法——封印、淨化、超度、甚至強行鎮——耗費了整整百年時,投了廟裡香火願力的大半,卻也只能勉強維持住局面,不讓那些惡靈大規模衝出深山,禍害百姓。”
他頓了頓,那深邃的眼眸中,滿是深深的疲憊與無奈:
“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長此以往,那條支流的汙濁,只會越來越嚴重,誕生的惡靈,只會越來越強大。待到我等神力耗盡、香火枯竭的那一天,便是防線崩潰、大禍降臨之時。”
他抬起頭,那雙眼中,此刻,再無任何城隍爺的威嚴,只剩下一個被難題困擾了百年、終於看到一線希的、走投無路的求助者,所應有的,最純粹的懇求與期:
“所以,林店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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