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投地的大禮,那魁梧的、帶著腥氣息的、屬於地府帥的龐大軀,匍匐在便利店那乾淨得能映出人影的仿古地磚上,額頭幾乎要及林尋的腳尖。
林尋沒有手去扶。
他就那樣站著,居高臨下地、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兩個剛剛從死亡線上被拉回來的、如今對他頂禮拜的地府帥。他那張永遠沒有多餘表的臉上,此刻,卻沒有任何“之有愧”的神,只有一種坦然的、如同完一筆公平易後的平靜。
因為他提供的,不是一管普普通通的修復凝膠。他提供的,是馬面的一次逆轉生死、一次保住靈智與記憶、一次無需回爐重造的、真正意義上的重生。
這場易,他得起。
“起來吧。”他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標誌的、缺乏起伏的平靜,卻在此刻,帶著一種如同長輩對晚輩的、淡淡的“免禮”之意,“我救他,是因為易立。你們付出了一次‘迴法則授權’,我給了你們一管魂修復凝膠。易完,兩不相欠。你們的命,還是你們自己的。”
牛頭和馬面聞言,掙扎著,相互攙扶著,從那冰冷的地面上站起。
牛頭那龐大的軀,因為失和虛弱,還在微微抖。馬面雖然剛被修復,但魂極度虛弱,站都有些站不穩,靠著牛頭才勉強直立。
但此刻,他們看著林尋的眼神,已經與剛進店時,截然不同。
那時,他們眼中只有絕、求助、以及抓住最後一救命稻草的瘋狂希冀。
此刻,那眼神中,多了一種更深沉、更復雜的東西——那是敬畏,是臣服,是如同凡人仰神明時,才會有的、發自靈魂深的拜。
在他們眼中,眼前這個穿著普通襯衫、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凡人店長,已經不再是一個凡人。他是一位深不可測的、能夠逆轉生死、能夠與法則對話的、真正的古神。比他們見過的任何神只,都要更加神秘,更加強大。
“先生……”
馬面開口了。他的聲音,還極其虛弱,如同風中殘燭,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劫後餘生的後怕與深深的激:
“多謝……多謝先生救命之恩。馬面……沒齒難忘。”
他頓了頓,目落在那管已經空了的、卻依舊殘留著淡淡藥香的玻璃管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敢問先生,那究竟……究竟是何等神藥?竟能……竟能如此輕易地驅散那東西留下的法則創傷?那東西留下的傷痕,我等在地府……從未見過任何方法能治!”
他的問題,如同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林尋腦海中那扇屬於“產品經理”與“市場開拓者”的、最敏銳的知之門。
他沒有直接回答馬面的問題。
他反而問出了一個更關鍵、更核心、也最能現他此刻“戰略意圖”的問題:
“是什麼傷了你?”
這個問題,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兩位帥那因為劫後餘生而混的思緒,也揭開了地府這個龐大市場背後,那淋淋的、令人目驚心的“需求缺口”。
牛頭那佈滿汙的臉上,瞬間浮現出無盡的恨意與無力。他那雙巨大的牛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卻也閃爍著深深的恐懼。
“是虛空天魔!”
他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與淚的重量:
“這些鬼東西,本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它們不迴,不屬五行,不在三界六道的任何一個名錄裡!它們就像是……就像是這宇宙的傷口裡流出來的膿,專門在三界的隙、邊緣、以及那些法則薄弱的混地帶遊!”
他深吸一口氣,那聲音裡,滿是經百戰後的疲憊與無力:
“它們……它們專門捕食強大的魂!越是強大、越是凝聚、越是擁有漫長記憶與修為的魂,對它們而言,越是味!我們兄弟二人,奉命追捕一隻剛剛吞噬了一位千年鬼王的、逃竄到我們枉死城防區的虛空天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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